第649章 天父的一缕气息! (第2/2页)
索拉菲尼的脊背僵住了。后颈上那根筋重新绷起来,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你说它甜,它暖,它让你想起自己最早是怎么长出来的。”虚影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是陈述,像在念一段写在光里的、很旧的记录,“那你有没有想过它让你想起这些,是因为它本来就知道。知道你被什么困过,知道你被什么养过,知道你本源里那棵树,最早是谁浇的蜜。”
晨光边缘的涟漪彻底散了。那两枚古币似的眼睛暗下去,虚影开始收拢,六翼的轮廓像月光被云吞掉一样,一寸一寸地淡。
“它是一缕气息,”虚影最后说,声音从合拢的光缝里渗出来,比霜还薄,比霜还冷,“可你知不知道,一缕气息,也可以是一颗种子?”
白光合拢。风重新吹起来,晨光落回石阶上,暖融融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尘埃重新开始飘,长阶尽头空空荡荡,只有晨光铺了一地。
索拉菲尼站在原地。很久。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完整的手。掌心金色纹路里,灰意已经散尽了,可纹路最深处,那一点极淡的、温热的、几乎不可见的白,还在缓缓地、一下一下地亮。比方才更清晰。比方才更像一只沉睡的眼睛........现在,那只眼睛像是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索拉菲尼攥紧拳。可这一次,他没有把那点白压下去。
他知道压不下去了。
那缕气息在被他碾碎之前,已经看完了它想看的东西。它知道他本源里那棵树最早的形状,知道那棵树被什么浇过、被什么养过、被什么困过。它在他里面生根了。根扎在那条最早的、最熟悉的、被人浇过蜜的根上,像一条静静潜伏的、甜腻的、温热的脉络。
而它只是气息。只是一颗种子。
它父的殿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种子?
索拉菲尼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那点白没有消失,反而在他松开的瞬间微微亮了一瞬,像一只眼睛在缝隙里眨了一下,然后重新暗下去,潜伏在金色纹路的最深处。
“还有多少?”
他抬起头,对着长阶尽头那片已经合拢的白光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石阶上,像石子落进深井。
风没有停。晨光也没有暗。可空气里那根针重新颤了一下,很轻,像回音。
“你父的殿里,”索拉菲尼说,“还有多少这样的种子?”
那道裂开的白光没有重新浮现。但晨光边缘开始结霜。先是极淡的一层,像石阶上覆了薄薄的白灰,然后越来越厚,从长阶尽头一寸一寸地蔓延过来,霜走过的石面发出细微的、像玻璃碎裂的声响。索拉菲尼脚下的台阶开始发白,寒意从石缝里渗出来,爬上他的脚踝、小腿、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