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鱼与纸条 (第2/2页)
“你娘怎么样?”
“中毒了,青龙会下的。三天期限,找不到玉,就死。”
燕北归转过身,月光下脸色凝重。“青龙会动手了。比我想的快。”
“你找我什么事?”
“两件事。”燕北归说,“第一,青鸾杀了张屠户,但玉不在她手里。她翻遍了肉铺,没找到。玉可能早就被人拿走了。”
“谁?”
“不知道。”燕北归说,“但张屠户死前,见过一个人。那个人,你可能认识。”
“谁?”
“你娘。”
易小柔愣住。“我娘?”
“三天前,你娘去过肉铺。有人看见她进去,半个时辰后出来。那天晚上,张屠户就死了。”
“不可能。”易小柔摇头,“我娘病着,出不了门。”
“她没病。”燕北归说,“至少,没病到出不了门。雷震天给她下的药,是安神药,不是毒药。她昏睡,是因为她自己吃了加倍的量,为了让你相信她病重。”
“为什么?”
“因为她在藏。”燕北归走近一步,“小柔,你娘不简单。她是七十二隐宗之一,柳家的后人。柳家世代守护剑阁秘密。你爹娶她,不是偶然。”
易小柔后退一步,手按在刀上。“你胡说。”
“我没胡说。”燕北归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是你娘的东西。七年前,我在剑阁里捡到的。后来查了,是柳家信物。”
玉佩是青玉,雕着云纹,中间一个“柳”字。易小柔认得,娘确实有这样一块玉佩,但很少戴。
“就算她是柳家人,又怎样?”
“柳家人知道玉的秘密。”燕北归说,“也知道玉在哪儿。你娘可能知道玉的下落,但她不说。她在等什么,或者在防什么。”
“防谁?”
“所有人。”燕北归说,“雷震天,青龙会,我,甚至你。她不信任何人,包括你爹。所以玉才藏了七年,没人找到。”
“那张屠户……”
“张屠户是柳家的外姓弟子,奉命守护玉。但他起了贪念,想私吞。你娘发现了,去质问。争执中,青鸾出现,杀了张屠户。但玉,可能早被你娘转移了。”
易小柔脑子乱成一团。娘是柳家人?张屠户是柳家弟子?玉在娘手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时间不多了。”燕北归说,“青龙会已经盯上你娘。雷震天也在怀疑。如果玉真在你娘手里,她随时有危险。你要保护她,就得先知道真相。”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自己去问。”燕北归说,“今晚回去,别打草惊蛇。看她怎么反应。如果她真是柳家人,她一定会露馅。”
“然后呢?”
“然后,找到玉,交给该给的人。”燕北归顿了顿,“但交给谁,你想清楚。交给青龙会,你娘能活,但江湖会乱。交给雷震天,债能清,但你娘可能死。交给我,我能保你们母女平安,但玉我要带走。”
“你要玉干什么?”
“毁了它。”燕北归说,“玉不该存在。它已经害死太多人了。毁了,一了百了。”
易小柔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毁了?”
“因为我找不到。”燕北归说,“现在找到了,或者快找到了。小柔,帮我一次。找到玉,给我。我送你们离开扬州,永远别回来。”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是你爹的朋友。”燕北归说,“凭我答应过他,保你们平安。也凭我欠他一条命。”
远处传来打更声。子时三刻了。
“我得走了。”燕北归说,“你好好想想。明晚这个时候,我还在这儿等你。告诉我你的决定。”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青鸾今晚可能会去找你娘。小心点。”
“她敢来,我就杀了她。”
“你杀过人吗?”
“……没有。”
“那别轻易说杀。”燕北归消失在夜色中。
易小柔站在桥上,很久。风很冷,吹得她清醒了些。
娘是柳家人。
玉可能在娘手里。
青鸾要来。
她握紧刀,往回走。
布庄二楼,娘的房间里亮着灯。她轻轻上楼,推开门。娘坐在桌边,正在绣花。听见动静,抬头。
“回来了?”
“嗯。”
“见到燕北归了?”
“见到了。”
娘放下绣花,看着她。“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柳家人。”
娘的手顿了顿,针扎进指尖,血珠冒出来。她没动,只是看着易小柔。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玉可能在你手里。”
娘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羊脂白玉,刻着云纹,缺了一半。
正是剑阁那半块玉。
“玉确实在我这儿。”娘说,“张屠户死前给我的。他说青龙会来了,他守不住了。让我带走,藏好。我藏了,但青鸾查到了,给我下了毒,逼我交出来。我没交,她就去找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去找她拼命。”娘说,“我不想你死。你爹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那现在怎么办?”
“把玉给青龙会。”娘说,“换解药,然后我们走。江湖的事,我们不管了。”
“可是爹的债……”
“你爹的债,我还。”娘看着她,“小柔,听娘一次。把玉给青龙会,我们走。”
易小柔接过玉,沉甸甸的,冰凉。她看了很久,然后收进怀里。
“好。明晚,我去找青鸾。”
“小心点。”
“嗯。”易小柔转身要走,又回头,“娘,你真的是柳家人?”
“是。”娘说,“但那是过去的事了。柳家没了,只剩下我一个。这玉,是柳家的祸根。早该毁了。”
“燕北归也说,该毁了。”
娘的眼神闪了闪。“燕北归……他是个好人。但他也想要玉。别全信他。”
“我知道。”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拿出玉,对着灯看。玉质温润,云纹精细,缺的那半边,应该能拼出完整的图案。但到底是什么,她看不懂。
她把玉藏进贴身荷包。然后躺下,闭眼。
脑子里全是事。娘的身份,玉的秘密,青鸾的威胁,燕北归的提议,雷震天的债。
三天期限,已经过了一天。
还有两天。
她必须做出选择。
窗外的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