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严少游怒,勾结朔风 (第2/2页)
“可以。”严少游嘴角浮起冷笑,“只要他倒下,其余皆无所谓。”
“还有一条。”灰袍人目光如刃,“若你泄露此事,或企图利用我们达成其他目的,后果你知道。”
严少游点头:“我只为复仇,别无他念。”
两人不再言语。灰袍人收起信封,转身离去,身影迅速隐入薄雾之中。
严少游伫立原地,未动分毫。风吹起衣角,他紧握双拳,眼中恨意翻涌。
“陈砚……你以为你赢了?”他低声呢喃,“这才刚开始。”
而此时,帝都东城,官署偏厅。
陈砚刚刚批完最后一份文书。红笔圈出重点,写下数语批注,合上卷宗,轻轻吐出一口气。
“总算忙完了。”他自言自语,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凉茶。
门外脚步轻响,一名小吏探头进来:“陈大人,该用午饭了,您要去食堂吗?”
“不去。”陈砚摇头,“我回家吃点东西,歇一会儿再来。”
小吏点头退下。
陈砚活动手腕,将几份要紧文书锁入柜中,穿上外衣出门。阳光正好,洒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沿着熟悉的路往回走,途经药铺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严家公子被罢官了。”
“活该!仗着他爹横行霸道,早该收拾了。”
“这事跟新来的陈大人有关吧?”
“可不是嘛,听说就是他在朝堂上揭的短。”
陈砚听着,脚步未停,面上也无波澜。他知道迟早会有议论,也知道有人恨他。但他不在意。
只要所行之事无愧于心,被人骂几句又如何?
他拐进小巷,远远望见自家门口有个孩子正玩弹珠。见他回来,小孩抬头喊道:“陈哥哥!”随即又低头玩耍。
陈砚微微一笑,推门进屋。
屋内陈设简单:床、桌椅、墙角堆着几本书。他脱下外衣挂好,从柜中取出一块冷馍,就着咸菜吃了。
饭后,他在床边闭目休憩。体内的那股劲安静地蛰伏于腹中,随呼吸缓缓流转。他试着引导它上行,经背部至肩头。这一次,它未再冲撞反弹,竟似开始听从调遣。
他嘴角微扬。
老周说得对,这不是敌人,而是他的一部分。
只要学会感知,便能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天光尚明。准备返回官署看看是否有新公文。刚开门,却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是个陌生人,穿着粗布衣裳,像是驿馆杂役。
“你找谁?”陈砚问。
那人低头拱手:“小的是城北驿馆杂役,有位客人托我送一封信给您。”
说着,递上一个素色信封。
陈砚接过,翻看背面,并无署名。拆开一看,内里仅寥寥数字:“小心身边人,勿信密报。”
字迹仓促,似是匆忙写就。
他皱眉:“是谁让你送的?”
“一位戴斗笠的人,给了几枚铜钱就走了,没留名字。”
陈砚凝视信纸片刻,将其收入袖中。
“谢谢你跑这一趟。”
那人点头离去。
陈砚立于门前,望着巷子深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树影斑驳。方才那一瞬,他似乎察觉体内那股劲轻轻一颤,像是某种警示。
但他并未深想。
或许是近日太过疲惫,神经敏感了些。
他拉了拉衣领,转身朝官署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卖糖葫芦的老汉推车经过,孩子们围上去挑选。路边两个少年拿着木剑嬉闹打斗,旁人笑着围观。
一切如常。
平常得让人忘了,有些事已在暗处悄然发生。
严府书房内,严少游独坐灯下。桌上铺着一张地图,标注着陈砚每日行走路线与常去之处:官署、城南小巷、醉仙楼旧址。
他用红笔圈出一处——通往官署的一条窄巷,两侧高墙林立,行人稀少。
“就在这里。”他低声说道,“等你们的消息。”
千里之外的北方边境,一支灰衣队伍正悄然南下。他们骑术精湛,行动迅捷,人人背负弯刀,刀柄缠裹兽皮。
为首的男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望向南方天空,低声下令:“出发。”
帝都的阳光依旧明亮。
陈砚步入官署偏厅,接过边关急报,低头翻阅。
他不知道,命运的轮盘已然转动。
也不知道,那个曾帮他捡竹简的老翁,昨夜被人悄悄问话;那个卖油条的摊主,今晨收到一封匿名信;就连他挂在墙上的旧外衣,袖中也不知何时被缝进了一块布条。
一切悄无声息。
他坐在案前,提笔书写回函,神情专注,浑然不觉。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宁静。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