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龙台、囚牛之事(二合一) (第1/2页)
“咔嚓——轰隆!”
数万吨级的重型破冰巨舰在北冰洋的边缘蛮横推进,厚达数米的苍白坚冰在撞角前崩解碎裂,翻卷成巨大的冰浪,又被船首离火阵眼散发出的滚烫高温瞬间融成升腾的白雾。
极地的酷寒与风雪被隔绝在沉重的双层装甲之外,应龙号内部暖意融融。
各舱段里,大家各自忙活着手头的事。
后舱的休息大厅里,芬里厄正盘着大长腿,与小康、夏弥凑在一起分食着刚拆箱的牛肉干;
苏晓樯和诺诺在隔壁的战术整备室里挑挑拣拣,清点着各式防寒装备与特种弹药;
绘梨衣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小本子,一边小口抿着热果汁,一边用刚学会的汉字工整地写着日记;
零静静地坐在她身侧,戴着细金边框的平光镜,指尖在战术终端上飞快敲击,校对全舰各项监测数据。
主甲板上层的保温长廊前,巨大的防爆观察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铅灰色天幕与翻滚的浮冰。
路明非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手里捧着一杯刚萃取出来的热黑咖啡,白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秀的眉眼。
“嗒、嗒。”
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老唐披着件松垮垮的厚棉服,手里抓着两罐冰镇可乐晃悠了过来。
他走到路明非身侧,双臂搭在金属栏杆上,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被巨舰碾碎的浮冰浪花。
“明明,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在船上了。”
老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可乐,哈出一口凉气,神色有些感慨,
“从三峡夔门的摩尼亚赫号,到东京湾的大铁船,现在又坐着这艘应龙号一头扎进北极圈。老子这辈子走过的水路,比我当年当赏金猎人十年加起来都多。”
路明非喝了口苦涩的咖啡,偏过头看着他。
“嫌累了?嫌累等会儿靠了岸,你就在船舱里陪小芬打单机游戏。”
“少来,老子是那种扔下兄弟不管的人吗?”
老唐翻了个白眼,随即收敛了嬉皮笑脸,眼神带上了几分探究。
他转过头,压低了声音:
“说起来,有件事我之前就一直想问你了。
“前阵子见那弹琴的家伙,你和他都密谋什么了?”
路明非挑了挑眉,
“这个啊,说来话长了...”
...
是的,这是某人漏写之事件...
咳咳...但事实是路明非因为担心同伴安危,所以在那龙渊阁修习的三个月中,特地抽出了三四天假期,还企图不让所有人跟随之事。
然而这桩被路明非刻意瞒下的旧事,
得倒推回两个月前。
那是一个天光未亮的清晨。
龙渊总阁的听涛苑内晨雾弥漫。
路明非换了一身极不起眼的黑色粗布便服,将沉重的墨剑用素布缠好提在手中。
走出里屋时,三个姑娘已经在厅堂前堵住了他。
苏晓樯抱着双臂,栗色的长发还带着睡醒时的微乱,小天女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行头,满脸狐疑:
“大清早的背着剑鬼鬼祟祟,路大少爷又要去哪儿?”
零安静地站在门边,白金发少女手里端着准备好的温水,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绘梨衣揉着惺忪的睡眼,小手下意识地伸过来,抓住了少年的衣角。
路明非神色如常,烂话信手拈来:
“最近接连打架有点负荷不住了,
“我打算在后山的崖壁清修打坐几天,顺带推演一下李老头留下的剑招。
“快则三日,慢则四天,安心在院子里歇着,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山下的特产。”
绘梨衣听完他的话,眨了眨清澈的暗红眸子,虽有些依依不舍,却还是乖巧地松开了小手,甚至还很认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塞进他的掌心,小声叮嘱他打坐累了吃。
苏晓樯轻哼了一声,摆摆手催他赶紧走,免得留在院子里看着碍眼;
零站在门边,安静地把那杯温水递给他喝完,默默将门拉开。
路明非暗自松了一口气。少年提着缠满黑布的墨剑,迈出听涛苑的大门,脚下生风,直奔后山的山道而去。
然而。
刚顺着青石板小径走出不到五百米,路明非的脚步便慢了下来。
四周山风徐徐,晨雾在林间流淌。
“沙沙、沙沙。”
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刻意、动静大得堪比野猪过境的摩擦声。
路明非单手插在粗布裤兜里,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迈步。
十米开外的一株粗壮老松后,探出了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绘梨衣头上顶着一大片不知从哪薅来的芭蕉叶,整个人缩在树干后,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见路明非往前走,少女立刻迈着小碎步从树后挪到了另一块岩石后,手里的芭蕉叶还随着动作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岩石旁边,苏晓樯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蛤蟆镜,手里反拿着一张总阁的游览导引图。小天女一边假装看地图,一边踩着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出清晰的“笃笃”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零更绝。
白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戴着细金边眼镜,双手举着一块硬纸板,硬纸板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修剪树木中,请勿打扰”。她就这么顶着这块纸板,直挺挺地走在石板路的正中央,距离路明非不足五步远。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住吐槽的冲动,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片更为茂密的竹林。
结果一进竹林,场面彻底失控了。
右侧的竹竿上,夏弥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楚子航身上。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站在竹子底下,黑发青年手里紧紧握着村雨,风衣把他和夏弥勉强裹在一起,假装自己是一根粗壮的人形竹笋。
左侧的草丛里,芬格尔头上扎着一圈狗尾巴草,整个人趴在泥地里奋力蠕动,嘴里甚至还嚼着半个没咽下去的肉包子。
诺诺嚼着口香糖,背靠着一根翠竹,双手插兜,连墨镜都懒得戴,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路中央。
最离谱的还在后头。
老唐手里拿着一份倒过来的燕京日报,老神在在地挡在脸前;
小康在旁边满脸通红,扯着哥哥的袖子极力劝说别太显眼;
而在他们身后,芬里厄整个人倒拔了一整棵连根带泥的碗口粗山茶树挡在身前,灰发巨汉从树叶缝隙里探出一只大眼睛,憨憨地往外瞧;
酒德麻衣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夜行衣,在大白天阳光明媚的竹林里蹲在枝头,扎眼得像个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