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9章 陆行舟堵在街口 (第2/2页)
沈昭宁看向陆行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可以帮你!”陆行舟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知道你想要查清当年的真相,给你母亲一个交代。你给我时间,我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帮你彻查当年的旧案,一定会还你母亲一个公道。但你要答应我,从此刻起,停止针对侯府,不要再与侯府为敌,好不好?”
他以为,自己提出这样的条件,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帮沈昭宁查案,满足她的执念,让她不必再孤身犯险;而沈昭宁罢手,不再针对侯府,保全侯府的安稳,也保全她自己。
在他看来,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既帮了沈昭宁,也护住了侯府,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可他终究不懂沈昭宁。
沈昭宁看着他急切又笃定的模样,看着他眼中自以为是的周全,笑了起来,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反而让她的眼神愈发寒凉。
沈昭宁开口,如同利刃一般,直直戳中陆行舟的心底:“陆行舟,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那你告诉我,你陆行舟做这一切,到底是帮我沈昭宁,还是帮你自己,帮永宁侯府?”
轻飘飘的,却让陆行舟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急切与坚定,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在这一刻,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沈昭宁看的太透彻,一句话,就戳破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的确想帮沈昭宁,可这份帮忙,从来都不是纯粹的。
他首先想护住的,是永宁侯府,是自己的家族。侯府是他的根基,是他家族荣耀的依托,沈昭宁针对侯府,已经影响了他的利益。陆行舟提出帮她查案,不过是想以最小的代价,平息这场纷争,让沈昭宁罢手,从而保全侯府,保全自己的家族。
陆行舟从未真正站在沈昭宁的角度,去体会她失去母亲的痛苦,去理解她被冤屈多年的恨意,去感受沈昭宁追查真相的艰难。他所谓的帮忙,不过是一场以沈昭宁妥协为前提的交易。
他帮沈昭宁,从来都是先为自己,为侯府,而后才是她。
陆行舟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慌乱,不敢与沈昭宁眼睛对视。他想说自己是真心为她好,想说自己从未想过利用她,可所有的话在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虚伪至极。
他答不上来。
沈昭宁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窘迫、无言以对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对过往的念想,彻底消散殆尽。
沈昭宁从未指望过陆行舟能帮自己,也从未想过要与他达成什么交易。母亲的冤屈,她自己查,侯府欠她的,她要自己讨,不需要任何人以施舍的姿态,来换取她的妥协。
她查案,是为了还母亲清白,不是为了换取侯府的安稳,更不是为了成全陆行舟的两全其美。
“陆公子,你答不上来,不是吗?”沈昭宁开口,声音清冷决绝,没有留恋,“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你费心。我查我的案子,与你无关,与你身后的侯府,更无关。”
“你记住,不是我针对侯府,是永宁侯府,欠我母亲一条命,欠我沈昭宁一个公道。这笔账,我迟早会一笔一笔算清。”
“你若真的想求安稳,便管好侯府的人,不要再来招惹我,更不要再来拦我的路。”
说完,沈昭宁不再看他一眼,放下马车帘幔,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隔绝了那段早已逝去的青梅过往。
“驾车,回府。”她沉声对车夫吩咐道。
车夫不敢耽搁,连忙扬鞭,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地上的槐花瓣,绕过僵在原地的陆行舟,朝着沈府的方向驶去。
陆行舟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看着那抹浅青色的车帘在风中轻轻晃动,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落寞、愧疚与无力。周遭行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可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沈昭宁方才那句冰冷的质问,还有她决绝的眼神。
陆行舟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从未真正懂过沈昭宁,也从未给过她纯粹的帮助,他的犹豫,他的权衡,早已将两人最后的情分消耗殆尽。
陆行舟既没能护住侯府,也彻底失去了挽留沈昭宁的机会,终究是,一事无成。
槐花瓣依旧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脚边,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凉。
马车驶入幽深的街巷,将街口的喧嚣与纷扰彻底抛在身后,可沈昭宁知道,一场围绕着她与侯府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