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鲍德温四世07 (第2/2页)
那是仅有让人能看到这是一个包裹在华服金缕中的病人。
对于鲍德温来说,圣烛节是一场必须光鲜出席的政治表演,他必须从早撑到晚。走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边,面具下的唇瓣抿了抿,心脏还跳得剧烈。
她不能嫁给别人了,只能是他的了。
门关上的时候,浓浓才从窗帘后面钻出来,踩着软榻上去,趴在窗边吹风。从这扇窗户望出去,整个耶路撒冷城铺在灰白色的晨光里。
今天全城的人都会涌向圣墓教堂和橄榄山,参加弥撒和祝圣仪式,城里的热闹,是从声音开始的。
教堂的钟声最先响起来,占据东南西北的教堂,钟声荡过来,街上开始涌出人来了。
一群穿白袍的唱诗班男孩从巷子里转出来,像一队白色的小蚂蚁沿着石板路往圣墓教堂的方向挪,后面跟着一大群平民。浓浓只看了一会就跑出门了,吃饭比较重要,她刚才消耗太多了,身体都有点虚。
今天城堡里除了值勤的士兵,几乎没什么人。
浓浓进厨房的时候,厨子们正在备晚上的宴席,看到她进来,赶紧将准备好的早餐端给她。
白面包,藏红花鸡汤,一小碟靠近骨头的嫩羊肉,几颗新鲜无花果。
鲍德温吩咐过厨房,他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浓浓并没有很感动,因为这些高级食物真是难以下咽。
藏红花是顶级香料,但它的味道是带有浓郁泥土气息和微苦药味。白面虽然精贵,吃起来还是硬的干的,比黑面包好一点而已。嫩羊肉只有盐和过量的香料。
一道菜里香料放得越多,说明主人越有钱,宫里放的香料那简直,吃多了感觉身体都散发着香料味。
按现代人来说,阿三味。
民以食为天,但食不得下咽。卫生是步步惊心,大街上不能随便下脚,容易踩到屎。得病更要命,牙疼放血,肚子疼放血,割伤了划伤了?拿烧红的烙铁烫一下。
浓浓生在这种地方简直是煎熬。
不过还是有优点的。
无花果很甜,夜景很漂亮,今天尤其漂亮。
太阳下山的时候,家家户户把点燃的蜡烛放上窗台,整座城市都亮起明灭的灯火,仿佛是黑暗中盛开的金色花海。往上看,黑漆漆的天空,星星多得不像话,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穹顶,像有人把一袋亮片粉撒在了黑布上,随手一抹,抹得到处都是。
银河是一整条白色的光带,从北边横跨到南边,肉眼就能看到它的分叉结节,看到里面那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星团。
美得让人窒息。
鲍德温回来的时候没有打扰她看星星,他只是慢吞吞地挪到她身后,浓浓感觉到光和影子在靠近,她一回头,被他那面具吓了一跳。
鲍德温手一抖,蜡烛差点灭了。
“你拿蜡烛干什么?吓死我了!”浓浓捂着小心脏。
面具里的声音闷闷的,委屈的,“大主教亲手点燃,象征着“世界之光”的火苗,我想把今天整个耶路撒冷都在庆祝的“光”,给你。”
浓浓瞪了他一眼,伸手将蜡烛接了过来放在窗边,嘴巴还是很硬:“回来不抱我?”
面具里那双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比银河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