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乱流 (第1/2页)
　　
　　虚渊的第三天。
　　
　　陆渊已经渐渐适应了觉醒后的状态。
　　
　　那株混沌之树虽然只有一寸高，但它就像是他身体的延伸，能够自动吸收周围的混沌之气，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更奇妙的是，他能通过这株树，感知到方圆数十丈内的混沌之气流动——哪些区域安全，哪些区域危险，一目了然。
　　
　　“你的感知范围有多广？“渊老问。
　　
　　“大概五十丈。“陆渊说，“再远就模糊了，只能感应到大致的流向。“
　　
　　渊老点点头：“已经很不错了。我刚进虚渊的时候，感知范围只有十丈，花了三年才扩展到五十丈。“
　　
　　“师父，“陆渊犹豫了一下，“您说虚渊深处有'混沌神殿'，那是什么地方？“
　　
　　渊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是虚渊最神秘的地方，也是所有混沌体梦寐以求的圣地。传说中，混沌神殿是上古时期混沌修士建立的，里面记载着混沌体的完整修炼体系，从觉醒到巅峰，每一步都有详细的指引。“
　　
　　“您去过吗？“
　　
　　“没有。“渊老摇摇头，“我当年被困在虚渊七年，最远只走到了'断魂谷'，再往前就是真正的禁区，连我都不敢踏入。“
　　
　　“断魂谷？“
　　
　　“虚渊中的一处险地。“渊老说，“那里的混沌之气极度狂暴，会形成各种诡异的现象。我当年亲眼看到，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在断魂谷中被混沌之气吞噬，连骨头都没剩下。“
　　
　　陆渊沉默了。
　　
　　元婴期，那是他现在的修为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如果连元婴期修士都会在断魂谷中陨落，那他们这群人……
　　
　　“不用担心。“渊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们有老周和小柳带路，可以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而且——“他看了陆渊一眼，“你现在觉醒了混沌之树，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可以提前预警。“
　　
　　陆渊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虚渊的危险，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队伍继续前进。
　　
　　虚渊中的地形千变万化，前一秒还是平坦的灰色平原，下一秒就可能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缝。老周手中的长剑是他们唯一的指引，那把剑能够感应虚渊中的“脉络“——相对稳定的混沌之气流动路径，沿着这些路径走，危险会小很多。
　　
　　“前面有情况。“老周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怎么了？“渊老问。
　　
　　老周将长剑平举，剑身上的青光微微颤动，指向左侧。
　　
　　“那边的混沌之气很乱，“他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陆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混沌之树，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果然，左侧大约三十丈外，有一片区域的混沌之气极度紊乱。那里的气息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有规律的流动，而是像一锅沸腾的水，不断翻滚、碰撞、撕裂。
　　
　　“是乱流区。“陆渊睁开眼睛，“但范围不大，我们可以绕过去。“
　　
　　“绕路的话，会耽误半天时间。“小柳说，“而且那边的地形很复杂，不一定能找到安全的路线。“
　　
　　“那就从边缘穿过去。“渊老说，“陆渊，你能感知到乱流区的边界吗？“
　　
　　“能。“陆渊点点头，“那片区域大概方圆十丈，我们可以从边缘绕过去，距离乱流中心至少有五丈的安全距离。“
　　
　　“好。“渊老说，“老周，你跟在陆渊后面，让他带路。“
　　
　　队伍改变方向，向左侧移动。
　　
　　陆渊走在最前面，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混沌之气。那片乱流区就像是一团灰色的漩涡，不断吞噬着周围的气息，又不断喷吐出狂暴的能量。
　　
　　“慢一点。“陆渊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前面就是边界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向前方扔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了。
　　
　　不是落地，不是碎裂，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空间扭曲。“渊老的声音变得凝重，“这片乱流区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还能绕过去吗？“苏晚晴问。
　　
　　陆渊感知了一下，摇摇头：“两边都是悬崖，只有这一条路。“
　　
　　“那就只能硬闯了。“渊老说，“陆渊，你带路，我们跟着你。记住，一旦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后退，不要犹豫。“
　　
　　“明白。“
　　
　　陆渊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乱流区的边缘，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
　　
　　陆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他跨过那道界限的时候，周围的混沌之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从平静的湖面跳进了汹涌的河流，每一丝气息都在冲击着他的身体。
　　
　　“大家小心，跟紧我。“陆渊低声说。
　　
　　他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向前移动。混沌之树在体内微微颤动，不断吸收着周围的混沌之气，同时也在向他传递着各种信息——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哪里需要避开。
　　
　　队伍跟在他身后，排成一列，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尺。
　　
　　苏晚晴扶着苏沉，走在陆渊后面。苏沉的身体依然虚弱，但眼神中已经恢复了一些神采。他看着陆渊的背影，眼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敬佩，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牧远和赤炎走在中间，钱多多殿后。
　　
　　钱多多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跟着队伍。他不是修士，没有灵力护体，在这种环境下每走一步都很艰难。但他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只是默默地跟着。
　　
　　“还有十丈。“陆渊说，“前面就是出口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从乱流区的深处，从那些狂暴的混沌之气中。
　　
　　陆渊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左侧。
　　
　　那里，在乱流区的中心，有一团特别浓郁的混沌之气正在缓缓凝聚。那团气息不像其他的混沌之气那样狂暴无序，而是带着某种……意识。
　　
　　“怎么了？“渊老问。
　　
　　“有东西。“陆渊的声音很低，“在看着我们。“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顺着陆渊的目光看去。
　　
　　但那里只有灰蒙蒙的雾气，什么都看不到。
　　
　　“你确定？“老周问，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确定。“陆渊点点头，“它……它在靠近。“
　　
　　话音未落，那团混沌之气突然动了。
　　
　　它像是一条灰色的巨蛇，从乱流区的中心猛地窜出，直扑队伍而来。
　　
　　“散开！“渊老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团混沌之气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冲到了队伍面前。陆渊只来得及将身边的苏晚晴推开，自己就被那团气息正面击中。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
　　
　　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意识的痛苦。那团混沌之气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了他的身体，钻进了他的识海，开始疯狂地撕扯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一切。
　　
　　“陆渊！“钱多多的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陆渊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意识正在被那团混沌之气吞噬，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裂渊镇的童年，父亲离去的背影，母亲病逝时的面容，太虚宗的屈辱，幽明院的绝望……
　　
　　那些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展示在他面前，然后又一件一件地被撕碎。
　　
　　“不……“陆渊在心中呐喊。
　　
　　他不能让这些记忆消失。这些记忆构成了他，构成了陆渊这个人。如果它们消失了，他还是谁？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体内的混沌之树。
　　
　　那株小小的树，在狂暴的混沌之气冲击下，竟然开始生长。
　　
　　它的根须深深扎入陆渊的经脉，它的枝叶在识海中舒展，释放出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量。那力量像是一道屏障，将那团入侵的混沌之气挡在外面，保护着陆渊的意识核心。
　　
　　然后，混沌之树开始反击。
　　
　　它的枝叶像是无数只手，抓住了那团入侵的混沌之气，开始吸收、转化、融合。
　　
　　那团气息在挣扎，在咆哮，但它的挣扎越来越弱，它的咆哮越来越低。最终，它被混沌之树完全吸收，化为了陆渊力量的一部分。
　　
　　陆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周围是焦急的面孔——渊老、苏晚晴、钱多多，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你……你没事吧？“钱多多的声音在颤抖。
　　
　　陆渊坐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
　　
　　那株混沌之树，从一寸高长到了两寸。它的枝叶更加繁茂，根须更加深入，散发出的力量也比之前强大了一倍不止。
　　
　　“我没事。“陆渊说，声音有些沙哑，“那团混沌之气……被我吸收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吸收了？“渊老瞪大了眼睛，“那可是'混沌兽'，是虚渊中最危险的东西之一！你把它吸收了？“
　　
　　“混沌兽？“陆渊皱眉。
　　
　　“是虚渊中特有的一种存在。“渊老解释道，“它们是由纯粹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没有实体，但有自己的意识。它们以修士的意识为食，一旦被它们侵入识海，轻则失忆，重则变成行尸走肉。“
　　
　　“但你……“渊老看着陆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不仅没被它吞噬，反而把它吸收了？“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是因为我体内的混沌之树。它保护了我的意识，然后反客为主，把那团混沌之气吸收了。“
　　
　　渊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说道：“这就是觉醒后的混沌体吗……果然，与我这种后天形成的混沌体，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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