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八章:天刑大帝 (第2/2页)
在场所有人同时沉默了一瞬。天刑大帝不是幕后推手,是旧敌。何成局的杀母仇人有两个——上任天主杀了她,天刑大帝封印了她最后逃生的可能。天主残魂被收在何成局袖中,而天刑大帝,此刻正站在陆州边界上空的旗舰上。
三艘天刑战舰同时开火。不是刑天弩,而是一种极细极密的暗金色光网,从战舰底部张开,朝陆州全境笼罩而下。光网落下的速度不快,但每下降一丈,陆州的灵气就被抽走一分——矿区灵矿开始黯淡,练功场阵纹开始闪烁,弟子们的灵力运转开始滞涩。破限阵的青金色光芒迎头撞上那暗金色光网,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陆州上空激烈摩擦,发出玻璃刮擦金属般的尖锐啸音。
“第一层。”彭美玲沉着下令,“开启灵脉增压,以规则仙气强制对冲锁龙阵的灵气抽离效应。”
天清天蓝姐妹同时按上阵眼石,破限阵第一层法则全功率启动。青金色的光芒主动迎向那道暗金色锁链网。两种法则在高空激烈碰撞,云层被撕成碎片,整个陆州上空出现了一道持续数个时辰不散的极光带——左半边是青金色,右半边是暗金色。
天刑战舰第二波齐射接踵而来。这一次不是锁链网,而是数千支暗金色的刑天弩箭,铺天盖地倾泻而下。雷千钧大吼一声踏空而上,以天仙境巅峰的雷道修为正面硬接第一波箭雨。十八亲传紧随其后,在箭雨中拉出一道电网。赵丹心的画中剑与明烛影的棋局防线同时启动,一道横贯陆州边境的黑白棋阵在箭雨中展开,将大部分弩箭拦截在边境线外。
“天刑大帝本人还没动。”彭美玲在高台上攥紧阵盘,“他在等。等锁龙阵彻底抽空陆州灵气,等我们疲于应付箭雨时再动手。”
何成局站在山巅,青龙虚影已完全展开。天刑大帝的旗舰就在他正前方三十里处,舰首那个暗金色的雷纹标记清晰可见。透过云层与极光带,他看到了旗舰甲板上静坐的那个人——身量不高,穿暗金法袍,面容如刀削斧刻,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双目微阖,像是老僧入定。这就是天刑大帝。杀母仇人之一。
何成局袖中的刑天剑在剧烈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剑柄上的龙爪五指紧握,护手正中的龙心跳得极快。剑中的龙魂认出了天刑大帝——三个甲子前东海之上,正是这个人与上任天主联手,一个钉死了青龙,一个封死了所有生路。
“我知道。”何成局低声说。不是对任何人,是对剑里的母亲。
何安尘从他肩上站起来,嫩角完全展开,龙息从漏风的豁牙中喷出,不再是温热,而是带着青龙王族本命龙焰的灼烫。它望着天际那道暗金色光芒,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龙吟。龙吟撞在破限阵上,破限阵的光芒瞬间暴涨一倍——彭美玲面前的阵盘数值直接跳到了第五层推演的上限。
龙崽的龙王角虽然还没长全,但它已经是青龙一族最后的继承人,其本命龙吟与破限阵产生了龙族与阵道的双重共鸣,将破限阵的法则压制力临时翻了一倍。天刑战舰的第三波攻击直接被弹了回去,舰身剧烈摇晃,六百名天刑军中传来一阵骚动。
旗舰甲板上,天刑大帝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望向青流宗山巅那个抱着龙崽、手持刑天剑的身影,缓缓站起来,脚下的天刑法则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抬起右手。天空中出现了第二道裂缝——第一道是深渊门闭合后的暗红裂缝,这道却是暗金色的。裂缝中垂下一座巨大的金色刑台,正是天刑大帝的本命帝器——天刑台的投影。真正的天刑台在天界,降临蓬莱界的只是一道投影,但投影本身已经足够碾碎一座凡间城池。
何成局将何安尘从肩上抱下来,放进林涵怀里。林涵接住龙崽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符修画符的时候绝不手抖,抖的是别处,是眼眶。
“林涵,”何成局说,“带安尘回后山。张海燕在那里布了化龙丹阵,能隔绝天刑法则。它还没断奶,不能闻太多血腥。”
“宗主。”林涵抱着龙崽,张了张嘴,“你——”
“我会回来。”何成局低头看了何安尘一眼,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桂花糕——今早张海燕新蒸的——掰了一块塞进它嘴里,“剩下的半块留着,等我回来吃。”
他转身踏空而上。刑天剑出鞘,剑身上的龙心血痂在这一刻全部脱落,露出底下深邃的青色剑身。剑柄龙爪五指紧握,握着他的手,像是母亲握住了儿子。
天刑大帝的刑台投影当头砸下。何成局的刑天剑自下而上,一剑劈在刑台正中央。两道法则在两件帝器之间爆开,冲击波将方圆数里内的云层全部排空,露出了久违的湛蓝色天穹。天刑大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何成局能挡住他的帝器投影,而是因为他的天刑法则在那道青色剑光中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局部剥离。这人的法则已经超出了青龙血脉的范畴——其中混杂着万梦之主的法则渗透力。帝鸿氏的信里没有提到这一点。彭美玲知道这正是开战前所有人都在等的那一瞬——天刑大帝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何成局,”天刑大帝开口,声音如铁器相击,“帝鸿氏给了你情报。他不参与内战,却把本座的功法弱点告诉了你。很好。本座回天界之后,会亲自与他清算。”
“清算之前,”何成局剑指天刑,“先清算三个甲子前东海之战的旧账。”
天刑大帝没有回答。他双手结印,天刑台的投影开始实质化——不再是一座虚影,而是一座真正的暗金色刑台。刑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刑罚铭文,每一道铭文都是一条天界刑法,此刻轰然下落。天刑法则全功率运转——他要在第一时间内结束战斗。
何成局没有退。刑天剑上青光大盛,剑中的龙魂觉醒到了极致——护手正中的龙心猛烈跳动,整把剑发出了龙吟般的嗡鸣。他迎头直上,一剑刺入刑台的底部。
两道法则再次对撞。这一次没有冲击波,没有爆裂,而是一声极沉闷的碎裂声。不知道是谁的法则先碎了。天刑台的底部,与何成局剑锋接触的那一点,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与此同时,彭美玲面前阵盘上的数值突然骤降——是她故意将破限阵外层灵力储备全部转入内层,以战术示弱来为正在攀登天刑战舰的天清天蓝姐妹争取时间。两姐妹在漫天法则对撞的余光中逆光而上,终于攀上了天刑战舰的外壳。
她们一人搭上了第一艘战舰的左舷,姐姐按在船舷上的手指微微发白,回头望了一眼父亲旧舍的方向。破限阵的青金光芒正将她们的身影拉成一道极淡的连续光弧,像当年父亲在旧舍门前送她们出门时的眼神。
“爹,”天清低声说,“我们开始了。”然后她们同时闭上眼睛,掐出了破限阵第四层的第一个完整阵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