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主宰补天 (第1/2页)
何成局收回那只隔空填平清浊裂缝的手之后,没有立刻坐下来喝茶。他站在青云湖边,钓竿搁在竹椅上,丝线垂在湖水里,湖面上倒映的那片紫色星云安静地旋转着,一如过去无数岁月。但站在湖边的林银坛看得很清楚——何成局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耗力过度的颤,是他在压着什么。
“银坛,”何成局目视洪荒方向,声音平稳,“不周山断了之后,天穹破了一个洞。清浊分离的法则被脊柱自身的断裂撕开了一道口子——天河之水倒灌只是前兆,真正麻烦的是天穹破口外围附带的持续崩塌。不周山山体本身在断裂带上残留了大量盘古清气,那些清气会继续扩散,必须用同等级的材料重新封住破口,否则修补赶不上塌方的速度。星辰之力可以暂时填补缺口,但需要有人上去炼石封天。星辰之力和炼石本身只是材料,真正能把破口熔嵌回天穹法则的,需要有人在星辰之力和大地浊质的引力乱流里以锻火反复重铸——这是太乙境以上的凤凰族涅槃之火才能做到的深度融合。目前洪荒还活着而且修为足够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元凤。”
林银坛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元凤在不死火山化为凤卵已经很多年了,涅槃池至今没有传出任何破壳的迹象。当年那只五色凤凰用自己的本命真羽替麒麟族留了一个家,自己却连重新化形的灵力都没攒够。
“涅槃池的灵力还不够元凤破壳。”林银坛不是提问,是陈述。
“不够。”何成局坦诚,“但天窟不等人。你丹房里有几枚太初混元丹的丹胚?”
“七枚。但丹胚还没经过最后一道混元火的淬炼,直接给元凤服下药力只能吸收四成,剩下的六成会反噬她的凤卵外壳——”林银坛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她看着他,几万年夫妻之间的默契让她不需要再问,她转身往丹房走去,步伐一如既往地稳,但步速比平常快了数倍。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握拳,松开,然后重新拿起靠在竹椅上的钓竿。这一次他不是要钓鱼。他需要重新在那片被不周山烟尘笼罩的天穹上找到破口的确切边界,误差不能超过一指。
不周山山巅废墟。帝江将开山巨斧从碎石中拔出来,斧刃上沾着盘古虚影消散时的灵源残屑,还在微弱地发着暗金色余光。十一祖巫中能自己站着的只剩玄冥、后土、烛九阴、奢比尸、天吴五人,句芒和蓐收率留守预备兵力从山脚营地爬上来,正在废墟中翻找还有没有埋在岩壁深处存活的战士。强良龠兹灵力透支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喘气,祝融重伤躺在岩壁深处。共工没回来。
帝江站在那道被共工以本命水元封住的脊柱裂缝前。暗金色的水元封印如同一面巨大的琥珀嵌在断裂的骨白色山体中央,封印深处隐约能看到天河之水还在缓缓涌动,但已经被锁死在脊柱断面以内。封印表面残留的水元纹路是共工独臂留下的最后指纹。帝江的食指在斧柄上缓慢地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祝融还活着。”奢比尸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强良龠兹灵力透支但不致命,天吴肋骨断了以后被玄冥抢着封住了。帝俊伤到什么程度不清楚——但盘古那一掌之后他还活着,妖族的星阵还在运转,混沌钟没有沉寂。”
“共工没了。”帝江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今天的扎营安排,“他的水元封印强度预计能维持两到三个元会。但封印只是堵住了裂缝往外涌水的方向,天河之水在断面内部的压力不会消失——它会以极缓慢的速度侵蚀封印内层。要彻底消除天河倒灌的风险,必须把天穹破口连同天河源头一起封住。”他顿了一下转过身面对剩下的十位祖巫,“我们能封裂缝,但补不了天穹。能补天穹的另有其人。”
不周山山巅上空,天穹的破洞正在持续扩大。破口边缘的清气在不断向外溢散,每一缕清气的流失都意味着洪荒天穹的高度在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缓缓下降。天穹下沉持续下去会挤压洪荒大地上的清气层,所有依赖清气修炼的生灵——无论巫族还是妖族——都会在万年之内修为停滞甚至倒退。而在破口正下方,天河水军被自家天河之水倒卷冲散的幸存者们正挣扎着从泥浆和碎石中爬起来,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断裂山路平地上,金翅大鹏鸟正用仅剩的左翼护住几个重伤不能飞的妖族士兵,自己的右翼旧伤再次崩裂,金色血液沿着翼骨往下淌。蛟魔王的水元战矛早已断成两截,他蹲在金翅大鹏鸟身边,用自己的背挡住不断从上方溅落的碎石。刚才盘古虚影消散后巫族没有再发动进攻,妖族也没有——两边都在废墟里刨自己的同伴,偶尔隔着乱石堆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搬石头。
妖皇殿密室。太一将昏迷的帝俊平放在星核正下方的玉台上。帝俊胸口那枚金乌妖丹已碎裂大半,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丹体还在勉力维持着微弱的光芒。太一将混沌钟悬于他胸前,启动钟内残存的星辰之力做最低功率的温养,期望能暂时稳住妖丹不再继续崩解。他半跪在玉台前,混沌钟在他掌心发出极低极柔的嗡鸣。
这时千里眼急匆匆奔入密室,单膝跪在玉台三尺之外,声音压得极低但掩不住焦急:“太一大人,天穹破口外围的崩塌还在持续,水势虽然减弱了但没有完全停止。另外——不周山废墟那边,巫族没有往前推进,他们在刨自己的同伴。属下方才路过巫族第一战团的残部集结区,听到他们的营地里在吹骨笛——调子很慢,不是战歌。”
太一没有回头。他的手仍然托着混沌钟,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到天穹破口方向传来一阵极细极微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既不是星辰之力,也不是盘古精血,而是一股他从未感知过的灼热中带着凛冽寒意的剑意。
青云峰上方,何成局在出手。他仍旧半躺在竹椅上,手里握着钓竿,但这一次,钓竿的丝线没有垂入湖水。丝线被他以主宰意志延伸到了无限的虚空深处,细不可察地穿过整个太祖洪荒、穿过北俱芦洲、穿过不周山的废墟烟尘,准确无误地悬在天穹破口的正中央。丝线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但他的意志附着其上,配合刚才隔空接续部分清浊法则的那只手,以天穹破口为坐标向所有感知范围内具备“封堵”潜力的灵力源发出一道无声的征召。那不是命令,不是天道的碾压,只是一个简单的信息——“天破了。能补的,补。”
他的意志沿着丝线迅速传遍整个洪荒。所有身在洪荒的太乙境以上生灵都同时感应到了这道征召——不是听到声音,不是看到画面,是丹田深处忽然涌起一股温热的脉动,如同有人在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天破了,能补的,来补。
不周山山巅,帝江猛地抬头。他感应到了那道征召,同时也感应到了何成局意志中附带的信息——天穹破口仍在扩大,清浊分离的法则需要有人炼石封天。他攥紧斧柄,转头正要集结还能动的祖巫商量采石,后土忽然按住他的手腕。一向温雅和煦的后土难得用又轻又快的语气打断了他:“不用找了——我们脚下就是。”
断裂的不周山山体,每一块被盘古脊柱浸润了亿万年的骨白色岩石都是补天最好的材料。帝江当即下令所有能行动的巫人和附庸战士停止搜救,将断裂带两侧散落的骨白色灵石全部搬往山顶。句芒将藤蔓编成巨型索网兜住灵石往山顶运送,重伤未愈的祝融用还没完全愈合的胸腔撑在地面上,一手撑着石块边缘帮身旁的巫人把碎石往藤蔓担架上推,另一只手还握着自己那柄断了一截的火元重剑。奢比尸蹲在一面斜塌的巨岩上,周身墨绿毒雾沿着岩缝一缕缕渗透进去,将卡在石缝深处的灵石碎片从夹层里一块块推动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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