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公开 (第1/2页)
扩产的工地在国庆节后正式动工。十亩新征地上,钱工头带着施工队挖地基、砌围墙、立钢架,一天一个样。新织造车间的跨度比老车间大了一倍,屋顶用的是全新的石棉瓦,墙面刷了白色的石灰水,远远看去像一座小型的工厂城。沈织宁每天都要去工地看一圈,有时候早上天不亮就去,有时候晚上收了工还打着手电筒去。顾明远陪着她去,两个人并肩走在工地的砖瓦堆间,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刚砌好的墙上,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他们的关系在厂里慢慢传开了。最先发现的是刘婶——她看见顾明远帮沈织宁整理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刘婶什么都没说,但嘴角翘了一整天。然后是翠姑——她看见沈织宁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搪瓷杯,杯子上印着“奖给先进工作者”的字样,是顾明远从省城带回来的,沈织宁用它喝水,再也没换过。翠姑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多看了顾明远两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放心。
消息传到工人中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顾明远是冲着“锦色”来的,有人说他是看上了沈织宁的钱,有人说他一个北大毕业的,怎么可能甘心待在村里,迟早要走。沈织宁没有解释,顾明远也没有。他们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一起去工地。但有些东西变了——顾明远出现在厂里的时间更多了,以前他只负责对外联络和翻译,现在开始参与生产调度和质量管理。他学东西很快,不到半个月就能看懂生产报表,跟翠姑讨论工艺流程时也能说上几句。
沈织宁在十月中旬的一次全体职工大会上,正式宣布了顾明远的任命——“锦色织锦厂”副总经理,分管海外市场、对外联络和战略发展。掌声稀稀拉拉,有人真心鼓掌,有人敷衍,有人没动。沈织宁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了一句:“顾明远这大半年为‘锦色’做的事,在场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他的能力,我信得过。他的人品,我也信得过。”掌声比刚才响了一些。
周景川的花是在顾明远任命宣布后的第三天送到的。一大束红玫瑰,用白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金色的丝带,从省城的花店专程送来。送花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在厂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刘婶接过花,看到卡片上的署名,脸色变了,把花放在沈织宁的办公桌上,卡片朝上。沈织宁拿起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恭喜。但我不会放弃。”字迹工整,用力很重。
沈织宁看了几秒,把卡片放回花束里,对刘婶说:“把花分了吧,插在车间和办公室,让大家看着高兴。”刘婶愣了一下:“你不扔?”沈织宁说:“花没罪。”
刘婶把花分成了十几束,插在织造车间、染坊、设计室、食堂、办公室。工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周景川这是挑衅,有人说他是不死心,也有人偷偷看顾明远的反应。顾明远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没有花,只有那张卡片放在桌角,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什么都没说。沈织宁问他:“你不问问我怎么处理的?”顾明远说:“花分给大家了,卡片留着。你要扔的时候,我帮你扔。”沈织宁笑了:“你倒是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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