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傻柱的相亲 (第1/2页)
车间里安静下来,工人们陆续走了。
刘海中站在工作台前,把工具一件件归置好,锤子挂回架子上,钳子放进工具箱里,台面上的铁屑扫干净,倒进废料桶里。
这些习惯是这两年养成的,以前干完活拍拍手就走,现在不一样了,工具乱七八糟放着,第二天找起来耽误工夫。
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塞进柜子里。
柜子里头有一样东西——他教徒弟的心得,用铅笔写在一个本子上,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划掉了又重写。
本子是刘正中给他买的,说“大哥你把你那些经验记下来,将来传给徒弟,比你抡一辈子大锤都管用”。
他听了,每天晚上记几行,想到什么写什么,记了大半年,写了大半本。
蓝城还蹲在角落里擦工具箱。
这小伙子今年十九,刚从农村出来,家里穷得叮当响。
他爹死得早,娘又病着,常年吃药,一个月的药钱比饭钱还多。
学徒工的工资不高,厂里管一顿午饭,早饭晚饭他自己对付,馒头咸菜,连粥都舍不得多喝一碗。
刘海中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擦工具箱。蓝城抬起头,喊了一声“师傅”,又低下头继续擦。
“蓝城,你娘那个病,找大夫看了没有?”
蓝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点了点头。“找了。协和医院的大夫,说要吃一段时间的药,再看效果。”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河北口音。
“药费够不够?”
蓝城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擦工具箱。刘海中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数了。
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进蓝城手里。
蓝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两块钱,手在发抖。“师傅,这——我不能要。您已经帮我够多了。”
刘海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围裙从柜子里拿出来搭在肩上。
“拿着。别跟你师傅客气。你娘看病要钱,你自己也要吃饭。学徒工那点钱,够干什么?”
蓝城攥着那两块钱,抬起头看着刘海中,眼眶红了。
“行了,别煽情。”刘海中摆了摆手,“回去好好照顾你娘。技术上的事不急,慢慢学。我教你的那些,你回去多练练,不懂的明天问我。”
蓝城站起来,朝刘海中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脚步很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刘海中站在车间门口,看着蓝城的背影消失在厂门口,心里想,这孩子,跟他当年一样。
苦出身,底子薄,但肯学,不怕吃苦。
这种人,拉一把就能上来。
出了车间,迎面碰上李怀德。
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客气得很,不是那种巴结的殷勤,是老熟人之间的自然。
“哎哟,海中大哥,回去啊?”
刘海中脚步慢下来,点了点头。“是啊,李厂长。回家。三叔那边事多,我得过去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
李怀德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跟刘海中握了握,握得不重不轻,恰好。
搁在三年前,一个副厂长对他这么客气,刘海中早就飘了。
那时候他做梦都想当官,觉得当官才有面子,当官才有出息。
厂里来了个科长他都要紧张半天,恨不得上去敬个礼。
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卑不亢,不巴结不端着。
李怀德往刘海中身边凑了半寸,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什么秘密。
“海中大哥,刘书记生了龙凤胎,我备了点礼品,想请你带过去。您看——”
刘海中看了李怀德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清楚得很,李怀德这是在套近乎。
这要是搁在以前,他肯定一口答应。帮副厂长带点东西给三叔,这是多大的人情?
人家以后不得高看他一眼?
可现在他想明白了,三叔不喜欢这一套,三叔要是知道他帮人带东西,那皮带可不认人。
“不了不了。李厂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家的家规是,不收礼。”
刘海中这话说得客气,但很坚决。
李怀德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是聪明人,知道刘海中不是针对他,是真不收。
他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刘书记真是一个刚正不阿的领导啊”。
刘海中心里好笑,刚正不阿这四个字,用在三叔身上,倒是贴切。
他正要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脚步又停下了。
李怀德这人,消息灵通,路子广,说不定能帮着办点事。
三叔过几天要回唐山老家祭祖,这事儿他跟河中商量过,河中在唐山那边已经张罗了,但有些事还得京城这边的人帮衬。
“李厂长,三叔过几天要回唐山老家祭祖。”
刘海中把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件不能声张的事。
毕竟三叔反复交代,现在是提倡勤俭节约的时候,铺张,还有这些祭拜要不得,
主要是回去看看老家,也是为了给刘正中安排好,过几年回农村当农民的事情。
李怀德眼睛亮了,微微眯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唐山?老刘家的祖坟在唐山?”
“对。”刘海中点了点头,把河中的名字和老家的地址说了。李怀德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一笔一笔记下来,记完了把本子塞回去,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说了句“海中大哥,您忙您忙”,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些。
刘海中站在那儿,看着李怀德的背影,心里想,这人,真精。
他跨上自行车,往魏大勇的院子骑。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在自行车上想了一路。
三叔月底要出国,去越南,走之前要回唐山老家祭祖。
三叔嘴上不说,但心里惦记着刘家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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