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恶霸变警犬,深林伏击反向洗脑 (第2/2页)
冷的。定的。像两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子。
小三子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使劲扭头,想看清大力的表情。只看了一眼,就像被蛇咬了似的把头埋了回去。
那不是一个傻子的眼神。
那是一个杀过人的人的眼神。
“俺给过你机会。”大力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小孩子讲道理,“上回在苞米地,俺说了啥?下回来,塞粪坑。你记不记得?”
“记……记得……”小三子的声音像蚊子哼。
“那你还来。”大力叹了口气,“你说俺是该夸你胆子大呢,还是该说你脑子不好使呢?”
小三子不敢说话了。
大力从腰间抽出一把猎刀。刀不大,刃口锃亮。是他在山洞里磨出来的,杀野猪剥皮用的。
他用刀背在小三子的后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冰凉的刀背贴着颈椎滑过去的时候,小三子的膀胱差点失守。
“别……别杀俺……”
“杀你?”大力嘿嘿笑了,“杀你干啥?杀了你俺还得挖坑埋,费劲。”
他把猎刀收了回去,站起来。
“俺不杀你。但你得给俺办事。”
小三子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们仨归俺管。”大力的声音依然轻,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往小三子脑壳里钻,“俺不要你们的命,也不要你们的钱。俺就要你们的眼睛和耳朵。”
“啥……啥意思?”
“屯子里谁说了程家啥闲话,谁惦记程家的东西,谁想对程家动歪心思,你第一时间跑来告诉俺。”大力蹲下来,拍了拍小三子的脸,“做得好,俺不会亏待你。做不好……”
他嘿嘿笑了。没往下说。
但那个笑容,让小三子浑身发冷。
“成……成!俺干!”小三子磕头如捣蒜,“俺给你当……当眼线!”
“嘿嘿,乖。”
大力站起来,走到倒吊着的光头和矮胖子跟前。两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了,脸憋得通红,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你俩也一样。”大力用白蜡杆子捅了捅光头的肚子,“听到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
“嘿嘿,真乖。”
大力割断了绊马索上的钢丝。两个人扑通扑通砸在了松针上,呲牙咧嘴地滚了半天才爬起来。
三个人跪在大力面前,抖成了筛子。
大力在他们对面的一棵松树根上坐下来,把白蜡杆子横在膝盖上。
“成了,既然要当俺的人了,就先交个投名状。”他嘿嘿笑着看着小三子,“屯里最近有啥动静?谁在搞啥名堂?都说出来,说得好,俺请你们吃肉。说不好……”
又是那个没说完的句子。
小三子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活命。什么面子什么报仇,全他娘的扯淡。命要紧。
“有有有!”他拼命点头,“大力哥,俺知道一个事儿!大事儿!”
“嗯,说。”
“赵……赵老抠。”小三子咽了一口唾沫,“就是大队那个赵会计。他上个礼拜跟公社后勤的李瘸子在镇上吃了一顿饭。喝了不少酒,嘴上把门的就松了。”
大力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呢?”
“他们商量着……商量着要把你家四妹配给李瘸子。”小三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哆嗦,“李瘸子在公社管后勤调配,手里捏着一台东方红拖拉机的指标。赵老抠想拿你家四妹换那台拖拉机给大队用,这样他年底评先进就稳了。”
林子里安静了三秒。
大力的脸上还挂着笑。但笑的含义变了。
他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
“四妹?”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们要把俺家四妹嫁给一个瘸子?”
小三子的脑袋磕在了地上:“大力哥,俺说的句句是实话!赵老抠还说了,等这个月底开社员大会的时候,当众宣布,到时候公社那边一盖章,生产大队一举手,你家四妹想不嫁都不成!”
“月底。”大力重复了一遍。
他的嘴角弯了弯。
这帮人打的什么算盘,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赵老抠那种货色,吃绝户门起家的,从来都是柿子挑软的捏。程家以前是软柿子,任他捏。现在程家硬了,但赵老抠还没适应过来,还以为自己那套“公家权力压人”的老把戏管用。
用一台拖拉机的指标,换一个黄花大闺女的一辈子。
好算盘。
可惜,算盘打得再响,遇到了他陈大力,那就是算盘碎、珠子飞、架子散的下场。
“行了。”大力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你们可以滚了。记住俺说的话。有啥消息,到屯东头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找俺。别让人看见。”
“是是是!”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松树林里。
大力一个人站在林子中间,阳光从松树的缝隙里照下来,落在他的肩膀和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攥小三子后脖领子的时候,指甲盖里嵌进了一点皮屑。他弹了弹,拍了拍手。
然后嘿嘿笑了一声。
赵老抠想用“公家权力”压阵?
那就用更大的“官威”把他踩进泥里。
怎么踩?简单。
供销社的周丽萍手里有公社的签章渠道。赵爷子那条黑市线通着县里的关系网。再加上他手里的钱,够在这个小小的靠山屯掀起一场地震。
大力扛起白蜡杆子,朝林子外面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
但每一步,都踩在了一盘大棋的落子点上。
程家的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