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唐武宗上位 (第2/2页)
与优柔寡断、崇文迂腐的唐文宗不同,唐武宗虽自幼长于藩邸,博览经史的学识不及文宗渊博,却极具帝王格局与识人用人之明,眼光独到、知人善任、行事果决,深谙制衡朝堂、驾驭臣下的帝王之道。
就在登基的开成五年(840年)九月,武宗摒弃朝堂派系偏见,破格征召彼时镇守淮南、政绩卓著、刚毅能干的李德裕入朝中枢,接连授予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门下侍郎等核心要职,正式拜其为宰相,全权主持中枢政务。
彼时的大唐,内有宦官干政、党争不断、吏治腐败、民生凋敝之弊,外有藩镇割据、边境异族侵扰的外患,内忧外患交织,社稷疲敝动荡。武宗胸怀革新朝政、革除积弊、重振大唐的雄心,对李德裕极度信任、全权倚重,君臣二人相知相得、同心协力,开启了晚唐著名的会昌中兴。在二人的默契配合下,大唐一步步稳住动荡的国势,化解内外危局,逐步扭转衰败颓势。
会昌元年(841年),武宗着手清算文宗旧臣、规整朝堂派系,曾拥立陈王、与宦官对立的宰相李珏、杨嗣复被双双罢相,贬谪外放。初期的武宗受制于朝堂旧怨与宦官压力,一度震怒下诏,欲将二人处死以绝后患。危急关头,宰相李德裕以社稷为重,不计派系私怨,多次率群臣恳切劝谏,反复陈述杀重臣则寒天下仕子之心、动摇国本的危害。
武宗最终被李德裕的忠直劝谏打动,幡然醒悟,收回处死诏令,赦免了李珏、杨嗣复二人的性命,仅保留贬谪处置,保全了两位重臣。此事过后,权宦仇士良见武宗愈发倚重李德裕、文臣集团权势回升,深知自身独揽大权的局面将被打破,心中惊惧不安。
为夺回朝堂主导权、驱逐李德裕,仇士良暗中煽动禁军士卒,散布谣言,试图挑起兵变,逼迫朝廷罢免宰相、驱逐重臣。面对禁军异动与宦官挑衅,年轻的唐武宗展现出极强的帝王魄力与掌控力,临危不乱,亲自出面震慑禁军、驳斥流言,严明军纪、稳住军心,彻底粉碎了仇士良的兵变阴谋。
经此一事,仇士良彻底看清武宗绝非懦弱傀儡帝王,深知自己权势日渐衰败、再难操控朝政,终日惶恐不安、心神不宁。会昌三年(843年),仇士良自知大势已去,主动以年老多病、无力履职为由,上书请求辞官退职。武宗顺势而为,当即应允,一举彻底解除了仇士良把持多年的神策军兵权与宫廷职权,精准拔除了宫中最核心的宦官势力。
仇士良归府闲居不久后,便病逝于私宅。至此,武宗以雷霆手段瓦解了盘踞晚唐多年的宦官专权格局,暂时肃清了宫禁奸佞,将旁落已久的皇权牢牢收回手中,极大强化了中央集权,为会昌中兴扫清了最大的内部障碍。
武宗性情本豪迈洒脱,早年身为藩王无朝政羁绊,素来喜好游猎宴饮、习武强身,时常与宫中武士角力竞技,亦纵容宫廷五坊小儿自由出入宫禁、随侍左右,生活作风随性不拘。但其本性知错能改、敬畏忠言,懂得修身自省、约束己身。
一日,武宗前往兴庆宫,拜见祖母懿安郭太皇太后,恭谨问安、侍奉起居。行礼过后,武宗诚心求教,从容问询治国之道:“孙儿欲成一代明君、兴盛社稷,不知如何修行,方能为盛德天子?”
郭太皇太后历经穆宗、敬宗、文宗三朝,深谙帝王之道与朝堂兴衰,见状悉心教诲:“天子治理天下,首重纳谏亲贤。朝中谏臣所上奏章,皆是针砭朝政、利国利民之言,陛下需悉心阅览、虚心接纳。可行者即刻推行,不妥者可与宰相群臣商议斟酌。万万不可闭塞言路、拒斥直言,更不可偏听偏信、纵容谗佞。当以忠良贤臣为心腹肱骨,亲君子、远小人,如此便可修身治国,成就圣德,造福天下。”
武宗闻言豁然开朗,郑重再拜致谢。回宫之后,他即刻命人调取朝野所有谏臣奏章,逐一阅览研读。其中绝大多数奏章,皆是群臣劝谏帝王节制游猎、勤勉朝政、修身律己的忠直之言。目睹群臣苦心劝谏,武宗心生愧疚,自此痛改前非,大幅缩减游猎宴饮之事,收敛奢靡玩乐之心,不再肆意出游,同时削减五坊小儿、角力武士的赏赐与特权,不再纵容其恣意出入宫禁,专心理政。
武宗改过从善、虚心纳谏的德行,在朝堂之中多有体现。曾有一次,武宗离京前往泾阳县围猎,连日出游、疏于朝政。谏议大夫高少逸、郑朗心系社稷、恪尽职守,在紫宸殿当众直言进谏,恳切规劝:“陛下近日游猎频次渐繁,屡次远离京城,每日早出晚归,荒废朝堂政务,耽误朝政处置,非明君勤政之道,望陛下自省改过。”
二人言辞恳切、刚正不阿,直指帝王过失。武宗听罢,神色肃穆,当即收敛嬉色,坦然承认自身过错,欣然接纳谏言。待两位谏臣退殿之后,武宗当着当朝宰相的面坦言:“朝廷设立谏官一职,本意便是为匡正帝王过失、监察朝政得失。朕身为天子,执掌天下,正需听闻直言、知晓过错,方能精进治国,此后朕当常开言路,广纳忠谏。”
诸位宰相见状,纷纷拱手称贺,赞叹陛下从善如流、有明君之度。为嘉奖二人忠直敢言、激励朝野百官进谏,数日后,武宗特意下旨擢拔人才,将高少逸晋升为给事中,郑朗晋升为左谏议大夫,以此彰显自己重贤纳谏、整肃朝纲的决心,一时间朝堂直言成风,吏治愈发清明。
除却治国理政的功过得失,唐武宗一生最显著的个人执念,便是笃信道教、痴迷长生。早在其居于藩邸、身为颍王之时,他便无心朝堂纷争,潜心钻研道家方术,常年修习道术、养生摄生,痴迷于道家长生之术、辟谷炼丹之法。
待登基称帝、执掌天下大权后,武宗坐拥万里江山,愈发贪恋权位与俗世荣华,求长生、永享帝位的执念愈发深重。登基之初,他便下特旨,征召赵归真等八十余名当世知名道士入宫,安置于皇宫禁地,在皇家三殿专门修建金箓道场,专供道家祈福、修道、炼丹之用。
武宗本人更是躬身信道,数次亲临三殿道场,登上九天坛,依照道家礼法,亲自接受法箓,正式皈依道门,成为虔诚的道家信徒。此后,他终日与道士相伴,潜心修道、炼制丹药,沉迷长生之术无法自拔。
朝中诸多忠臣大臣深知丹药伤身、方术误国,屡次上书直言劝谏,细数历代帝王沉迷方术、服食丹药短命误国的前车之鉴,恳请武宗罢黜道场、驱逐道士、摒弃丹术。可武宗已然执念深重,对所有劝谏奏章一概置之不理、拒不采纳,依旧我行我素,终为其晚年身体衰败、壮年崩逝埋下致命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