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身份的震撼 (第2/2页)
带路的那个人重新开口,声音比昨晚低,说:“追兵昨夜在北路折返,今晨已往西侧重新布控,距此庄子最快半日路程。主上请夫人移步,有话当面说。”
夫人。
这两个字,今晚已经不是第一次落在她耳朵里了。
承之从门口走出来,站到她旁边,把那根短木棍在手里攥紧了一下,往院子里那两个人的方向看,手边往她这里比了一个手势,是在问她怎么决定。
她把手边的匕首在袖子里握了一下,没有去拿台阶上的腰牌,抬起头,往院子中间站着的那个人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要见他,当面问清楚。”
院子里静了一息。
然后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廊下台阶前,停下来,往她脸上看了一眼,开口,声音低,字句之间停顿很短,把三件事说完。
一,追兵是南夏皇后所派,目标是姜承之,已跟踪至禹州南部,昨晚三川镇的合围是最近一次收网。二,昨夜引开追兵、截住后院门外之人、南渡口的封路消息,皆是他们这边的布置,不是四海行,也不是巧合。三,安排这一切的人,就是她问的那个人,就是她认为失踪了的那个人,现在人在庄子里,在这里等着见她。
姜茉听完,没有立刻出声。
她把这三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压到最深处,把它们和她这三年攒下来的每一个她自己解释不通的细节叠在一起,逐一对上,对到最后一个,她才发觉,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些,只是一直没有让自己承认。
她说:“孩子跟着我。”
那个人没有反对,往旁边让开,示意她往里走。
庄子的内院比外院深,穿过一道月洞门,是一个更小的院子,院子里没有守夜的人,只有一个人站在廊下,背对着月洞门,在看屋檐下挂着的一只灯笼,灯笼里的灯还亮着,油快燃尽了,火光一明一暗,把廊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茉在月洞门口停了一步,把眼前这个人的背影在心里过了一遍,把那份她一直压着不让自己去想的答案,最后一次核对了一下。
核对完了,她把手边的匕首重新松开,没有出声,往前走,走到廊下台阶前,停下来。
那个人没有听见她走路的声音,但还是转过身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就在这一息里,梨漾从姜茉身后绕出来,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在院子中间站定,把眼前这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往姜茉这边回头,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姜茉听见那个字的时候,手边的力道松了。
她把那个字在心里压住,把眼前这个人的脸重新看了一遍,把记忆里那个失忆的人,和站在廊下的这个人,最后对叠了一次,然后把心里攒了三年的那个问题,开口,一字一字说清楚,等他回答。
但她还没问完,承之从她身后走出来,在院子里站定,把那根短木棍横在手里,往廊下那个人看了很长一息,然后转过头,往她手边比了一个手势。
不是危险的手势。
是他见过,认识,但说不清楚在哪里见过的那种手势。
姜茉把承之的这个手势压在心里,没有出声,把视线重新落回廊下那个人身上,等他开口。
晨光从院墙上方透进来,把院子里照得一半亮一半暗,灯笼里的油燃尽了,火灭了,廊下的影子消失,换成了真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