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埋伏 (第2/2页)
可今日不行。军令如山,仁多保忠要他两日内赶到零波山。
两日,三百里,轻装疾行,一刻也耽搁不得。
他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喝道:“加快行军!谁要是掉队——军法从事!”
队伍的行进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侧密林中,一双双眼睛正在雨幕中盯着他们。
苗履蹲在一棵老松树下,透过雨幕盯着山道上越来越近的西夏骑兵。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淌下来,滴在铁锏上。他看着那面白色的牦牛尾军旗,嘴角那道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前队过去了。
中队也过去了。
嵬名阿难的将旗,正在缓缓进入伏击圈的正中央。
苗履猛地站起身来。
他一把攥住铁锏,翻身上马,拔刀出鞘。
刀身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寒芒,刀尖直指山道中段。
“杀——!”
那一声暴喝穿透了雨幕,在山坳中炸开。
两千精骑如同从地底钻出来一般,从密林中汹涌而出。
马蹄踏碎了灌木和枯枝,铁甲在雨幕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枪并举,直直地撞向山道上那条拉得长长的西夏骑兵队列。
嵬名阿难猛地转过头。他看到了那些从密林中涌出的铁甲骑兵,看到了那些在雨幕中飞舞的赤色军旗。
宋军。
是宋军!
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宋军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
零波山...
他来不及细想了。
苗履的铁甲骑兵已经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进了西夏骑兵的中段。
骑兵对骑兵,可西夏人拉得长长的行军队列根本来不及收拢,中段被拦腰截断,前后不能相顾。
苗履一马当先,抡起铁锏便砸。
那铁锏重逾数十斤,在他手里却轻得像根树枝。
一锏砸在迎面冲来的西夏骑卒头盔上,铁盔凹下去一个深深的坑,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溅起一片泥水。
苗履不待收势,铁锏横扫,又将旁边一名百夫长从马背上砸飞出去,撞在道旁一棵老松树上,震得树枝上的雨水哗哗落下。
他身后的两千精骑如同一道铁流,顺着苗履撕开的缺口涌入西夏骑兵队列之中。
刀枪并举,铁蹄阵阵,喊杀声震彻了整条山道。
嵬名阿难厉声喝道:“结阵!结阵迎敌——”
可他的声音被雨幕和喊杀声吞没了。
前队的骑兵想要调转马头回来支援,可山道狭窄,骑兵根本转不开身。
有人想往两侧山坡上冲,可苗履选的位置恰好夹在两处陡坡之间。
那些慌不择路的西夏骑兵刚冲上山坡,便连人带马滑了下来。
就在这时,后队方向又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刘法动手了。
后队的西夏骑兵听到身后传来的喊杀声,脸色都白了。
有人回头望去,只见另一支宋军铁骑正从山道后方的密林中汹涌而出,当先那员宋将手中佩刀高举,刀身在雨幕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身后的铁甲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山道,从西夏骑兵的后方狠狠扎了进去。
刘法手起刀落,一刀便将迎面冲来的西夏骑卒连人带刀劈翻。
刀锋从那人的肩胛骨切入,从肋下透出,鲜血喷涌而出,喷在战马的鬃毛上,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拔出刀,眼睛都没眨一下,纵马继续向前冲杀。
前后夹击,山道狭窄。
三千西夏骑兵被堵在这条不过数十步宽的山道上,挤成一团,连刀都挥不开。
嵬名阿难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到自己精心挑选的三千精骑在宋军的夹击下如同待宰的羔羊,前队中段已被苗履的铁甲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后队被刘法从后方死死咬住,中间的骑兵被挤在山道上进退不得。
完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绝望。
但他毕竟是西夏皇族出身的宿将,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他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道:“撤退!全军撤退——!”
可往哪里撤?
前有峡谷出口已被苗履堵死,后有刘法封住了退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人马难行。
这三千骑兵,已成了瓮中之鳖,待宰的羔羊。
苗履杀得性起,铁锏上沾满了碎肉和骨屑,整个人都被溅成了一个血人。
他一边抡锏一边狂笑,笑声在雨幕中传出去老远。
“西夏狗!叫你们来!老子今儿个不砍够五十颗脑袋,对不起这场雨!”
刘法则依旧沉默。
他的刀法简洁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每一刀劈出,便是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