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机或转机 (第2/2页)
“想入门,不容易。”
“可你一天就摸进去了,还长得这么快……邪。”
他说归这么说,却没继续往下追问。
叶霄抡起锤子,忽然问了一句:
“只要把桩功练成,我就能成武者?”
老匠嗤笑一声:
“才练两天,就想着练成了?”
“你现在也就是刚碰到一点皮。皮上头还有筋肉,还有骨。每往上一层,都得花时间,也都得拿命去换。”
“皮、筋肉、骨,这些……”
叶霄还想再问。
可话没说完,就被老匠摆手打断:
“现在的你,把桩站稳就够了。”
“能撑,就继续撑。”
老匠轻轻哼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桩越稳,越扎实,你的气力和本事,自然会跟着长。”
叶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抬锤。
落锤。
动作一点都不花,却透着一股稳。
脚下钉住,力从脚底一路贯上腰背,再送进胳膊里,最后狠狠打进铁胚。
锤声一下炸开。
震得人耳朵都发麻。
旁边一个干了十几年的壮汉余光一扫,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他愣了愣。
“这小子……昨天那一下不是撞运气,是真站出东西来了?”
他在工寮里抡了十几年锤,太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了。
只有真正站过桩,腿脚、腰胯、腕力才能连成一线。
这点,他自己都做不到。
而叶霄这副身板,一眼看过去就是常年吃不饱的样子,平日里能填饱肚子都算不错,照理根本没本钱练桩才对。
半个时辰后。
又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这小子,有点邪门。”
“以前抡几下锤子就得喘,现在居然一直没歇。”
旁边一人压低声音:
“昨晚我回来时,还看见他在屋后站着不动,我还当他冻傻了……原来真是在练。”
“练个屁,练桩那是要吃食顶着的。”另一人冷笑一声,“就咱们这条件,敢碰桩功,那就是找死。”
嘴上这么说。
可眼里,分明已经多出了一丝嫉妒。
嫉他敢赌。
也嫉他真赌出了点东西。
在下城,没人会为梦鼓掌。
可一个人若是真做了旁人不敢做的事,还做成了,总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更会让人心里发酸。
老匠指尖微微一停,看了叶霄几眼后,什么都没说,又继续低头磨刀。
又过了一个时辰。
棉帘忽然被掀开,冷风卷着雪末灌了进来。
工头踩着雪泥进门,鞋底拖出一串黑印。
他先没说话,只低头抖了抖帽檐上的冰渣,又从怀里摸出一枚发黑的铜板,在指肚里慢慢搓了搓,像是在心里先把账捋顺。
随后才开口:
“北炉又堵了。”
铜板在指间一弹,发出一声轻响:
“林子脚扭了,去不了。”
“现在还差一个顶炉的,谁上?”
这句话一落,整个工寮瞬间静了。
“又是北炉……”
有人低声咕哝了一句,脸色都变了。
“那地方钱是多,可也是拿命换。上回有人风口一冻,火口一烤,脑子里的血管直接炸了,当场就没了。”
“还有人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摔下去,摔成一摊。”
“吸多了瘴气的更惨,撑不了几天,肺就先烂了。”
工人们都知道,顶炉人挣的是快钱。
可折的,是命。
风口把瘴气往炉道里卷。
火口能把人烤得皮开肉绽。
那梯子窄得吓人,稍微站不稳,人就得摔下去。
顶炉的人,就吊在最高处,呛、烫、冷、瘴气,一样都躲不过。
壮汉进去都撑不了几天。
所以没人抢。
只有真被逼到死路上的人,才会去。
工头目光从几个壮汉脸上一一扫过去,眉头皱着。
他也不想把能用的人白白送进去。
可炉子要顶,活不能停。
他没再多问,只把那枚发黑的铜板收回掌心,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挑一块最不怕折的骨头。
几个壮汉眼神都避开了。
有人低头装忙。
有人故意把锤敲得更响。
没人愿意对上工头的视线。
空气里,只剩炉风从门缝里往里钻的冷。
沉默里,叶霄握锤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自己会怎么死。
是家里的巷钱。
是快退烧的小雪。
是那张写着九的纸。
去,有可能出事。不去,巷钱会先要命。
更何况,他还有底牌。
能拼。
叶霄抬起头,把锤子放下。
锤柄在地上一碰,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往前迈出半步,声音不高,却一下把这片死寂劈开:
“我去。”
四周视线瞬间全压了过来。
先是一静。
随后,便有人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这小子疯了吧?居然主动往北炉去?”
“那地方钱是来得快,可命断得更快。”
另一个人摇头,眼神里全是笃定:
“就算他真练出点桩劲,也没用。北炉那地方,不是靠站桩就能撑住的。”
还有人低声冷笑:
“也好,有人顶上,这事就轮不到咱们头上了。只求他别死太快。”
这些声音都不大。
可每一句都很真。
工寮里的人,不会在意谁往死路上走。
他们只会先想,死的别是自己就行。
叶霄没理,也没解释。
只是平静地看着工头。
工头盯着他看了几息,心里已经在算,他能撑几天,又能值几天钱。
片刻后,工头忽然扯了下嘴角,那笑里全是寒气:
“好。”
“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