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一线斩首,伏阵逼命 (第2/2页)
可那柄被五人共同困住的长柄斩刀,仍在一点点擡起。
刀锋每擡高一分,顾昭衡脚下便多裂开一道缝隙。
她双臂已经开始发颤。
裴镜玄枪尾下方的石阶层层崩裂,枪杆弯得几乎贴上肩头。
李东承贯入右腕的长剑,也随着郭云崇的发力一寸寸向外退出。
叶霄卡在近柄处的沉黑长刀同样缓缓上擡,右臂刚刚收住的伤口再次裂开。
再有半息,残阵会断,斩刀会起。
五人抢来的杀机,依旧会被郭云崇从正面重新劈开。
叶霄右手没有松刀。
沉黑长刀沿近柄内侧向前一滑,他已借势切到郭云崇身後。
第五步落下。
後撤的落脚处,被这一脚提前踩碎。
第六步紧随而至,斜切到郭云崇腰胯外侧,踩住他转身换力的落脚处。
郭云崇肩背刚一绷紧,脚下碎砖便向内塌去,送向右臂的力量顿时断了一线。
叶霄右腕随之下压。
被擡起一线的斩刀,又被沉黑长刀从近柄处压回半分。
第七步踏下。
咚。
郭云崇身後最後一块完整石砖应声崩碎。
早已布满裂纹的整级石阶,也跟着向下一沉。
中央锁钉中残留的灰光沿旧纹窜出,濒临崩断的阵纹再次勒紧郭云崇右腿。
郭云崇右脚刚要蹬地,膝後的箭杆便猛地一颤。
灰白阵纹骤然收紧。
右腿当场一软。
他强行拧动腰胯,脚掌刚刚向外碾转,先前被叶霄踏裂的石砖便骤然塌陷。
腰胯只转开半寸,力便断在脚下。
长柄斩刀仍被他擡起一线。
压在刀身、刀尾与近柄处的三股力量同时加紧。
贯在右腕中的长剑也随之一震,血口再次撕开。
斩刀重新落回中央。
郭云崇的力量没有消失。
可从右脚、腰胯到右腕,再到手中的斩刀,已经没有一处还能完整接上。
叶霄手腕一翻。
沉黑长刀沿斩刀近柄向外滑开半尺。
近柄一空,郭云崇立刻翻腕。
斩刀只转开一线,贯在右腕中的长剑便将血口扯得更深。
郭云崇五指一松。
刀身与刀尾处的两股力量顺势一压一撬,斩刀再次回到中央。
叶霄已经抢出了最後一刀所需的半尺。
罡核在胸腹间轰然一震,夜星镇罡法全力运转。
凝练罡气自罡核奔涌而出,穿过腰背,贯入肩臂,一寸寸压进沉黑长刀。
刀身骤然一坠。
四周尚在翻卷的浮灰同时贴回石阶。
几块刚被斩刀震起的碎石停在半空,又在下一瞬重重落下。
啪。
碎石落入裂缝。
刀锋之前,那口已经磨熟的势也随之压下。
没有铺向四周。
只扣住叶霄刚刚抢出的半尺刀路。
这一刀,叶霄没有催动断天命。
杀局已闭合。
如今只剩最後一件事。
斩首。
秘技——神威破天刀!
叶霄转动手腕。
抢出的半尺刀路,已经足够。
沉黑长刀由斩刀近柄外侧横切而入,直奔郭云崇右肩内侧。
刀锋刚入三尺,长柄斩刀中残留的武意便骤然牵来。
沉黑长刀向刀身中段一偏。
叶霄没有争。
他任由刀锋偏去,手腕同时向下一压。
斩刀要将这股力量收入中段。
沉黑长刀便贴着长柄,顺着牵引向内滑行。
长柄斩刀被众人锁在中央,无法回转。
归处不能动。
牵引越强,沉黑长刀便贴得越紧。
半尺刀路瞬间走尽。
郭云崇瞳孔骤缩,肩背猛然绷起。
长柄斩刀剧烈一震。
没能转动。
刀锋之前,那口沉重的势已经先一步压到颈侧。刀刃尚未真正触及护体罡,罡层表面便向内陷出一道狭长弧痕。
沉黑长刀随即滑入右肩与颈侧之间。
叶霄手腕骤沉。
刀锋横掠!
第一重刀劲先到。
砰!
颈侧护体罡猛地向内塌陷,几乎贴上颈骨。密集裂纹从刀锋落处轰然炸开,瞬间爬满整个颈侧。
第二重刀劲从刀身深处冲出。
哢!
所有裂纹同时贯通。
护体罡当场崩碎,散开的罡气沿肩颈向外横扫,将郭云崇半边衣领撕成碎片。
第三重刀劲贯入裂口。
刀刃外缘,一线凝练到极致的罡锋随之切进血肉。
嗤——!
血肉分开。
颈骨断裂。
沉黑长刀带着大片鲜血横掠而出,热血泼上石阶,也泼上那柄仍被压在中央的长柄斩刀。
郭云崇全身骤然僵住。
头颅还没有落下。
长柄斩刀先动了。
那具身体仍在遵循上一瞬的发力,肩背中尚未散尽的力量全部涌向双臂。
斩刀竟又向上挣起一线!
顾昭衡重剑下压。
裴镜玄枪尾顿地,弯曲的枪杆重新绷紧。
李东承握剑五指猛然收拢,贯在右腕中的剑锋随之一震。
铛!
刚刚擡起的那一线,被三人重新压回石阶。
郭云崇右腿一折,重重跪下。
咚!
膝盖砸碎石砖。
颈间残留的一线皮肉随之崩断。
头颅滚落北阶。
双手终於松开。
长柄斩刀沿方背古剑与枪锋之间滑落,擦出一串火星,重重砸进脚下碎砖。
轰!
刀柄震颤不止。
郭云崇的屍体仍保持着向前发力的姿势。
停了一瞬。
才轰然倒下。
那柄刀,终究没能再擡起来。
勒在右腿上的灰白阵纹同时熄灭。
中央锁钉深处残留的最後一点微光,也彻底暗了下去。
北阶忽然安静。
只剩兵刃余颤,与鲜血落上石面的声音。
顾昭衡撤回方背古剑,身体向旁晃了一下,才重新站稳。
裴镜玄拔出长枪。枪尾离开石阶时,两只虎口仍在向下滴血。
李东承将长剑从郭云崇右腕中抽出,剑锋离开血肉的刹那,整条右臂都在发颤。
阶下,柳照雪缓缓垂下长弓。
三根拉弦的手指已经被血染透。
叶霄站在屍体前。
肩臂、胸口与虎口都在流血。
沉黑长刀斜垂在身侧。
鲜血沿着刀锋,一滴一滴落上石阶。
残阵只接回了最後一线机会。
五个人便借着这一线,斩了一名半步宗师。
北阶的安静,只维持了一瞬。
哢。
北侧牌槽前,岑无咎按在主牌上的五指骤然收紧。
牌面中央的裂纹再次向下延伸。
他没有看郭云崇倒下的屍体。
掌根裂口中渗出的鲜血沿牌面流淌,没入主牌背後。
一层此前从未亮起的暗纹,缓缓浮现。
嗡。
暗纹沿主牌边缘游走一圈,随即沉入下方牌槽。
下一瞬,北阶前後的旧纹同时亮起。
灰白阵光沿破碎石阶急速窜行,从叶霄五人四周一层层竖起。
通往牌槽的前路被阵光横断。
身後的退路也在同一刻闭合。
左右两侧也随之封死,五人脚下能够腾挪的地方迅速缩小。
阵光每逼近一寸,边缘的碎砖便无声断开。
郭云崇尚未冷却的鲜血被阵光扫过,顿时扬起一片细密血雾。
岑无咎这才将目光从阵心上移开,扫了一眼滚落北阶的头颅。
「这道阵,本就是留给最後活下来的人。」
「我原以为,会是郭云崇。」
他收回视线,将主牌向牌槽中按深一分。
「既然站到最後的是你们……」
「那便死在阵中。」
最後一个字落下,四面阵光同时向内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