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一座也不行 (第2/2页)
“天元公当面,三位公爵体恤生灵,念及诸公同殿之谊,实不愿轻启战端。昨日十座、五座之议未能成行,三公今晨再退一步,只需天元公让出一座城,使三公在行辕与王府面前能有个交代,大军即刻拔营回撤。至于割让哪一座……”
文吏抬起头,语气中透着几分刻意的示好与拉拢:
“由天元公亲自挑。”
帅案后,天元公神色平静无波。他看着案前躬身的使者,没有拍案动怒,语气沉缓如钟磬击石:
“一座也不行。”
文吏神色一滞,笑容僵在脸上,正欲再行分说:
“公爷,不过区区一座末流小城,何苦为了外人……”
“盟书所护之城,非老夫私产,岂能割与诸公交差?”天元公目光微抬,渊深如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怒自威的冷冽。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说理,更未提半句虚言,只是挥了挥袍袖,断然道,“回去告诉陆廷章,不必多费唇舌。送客。”
他未将使者扫地出门,礼数周全,却寸步不让。
文吏碰了个硬钉子,背脊微凉,自知多说无益,只得悻悻告退,低头快步离营。
帐门帘幕垂落,帐内重归肃杀。
一直盯在前沿两日的先锋主将上前一步,抱拳沉声禀报:
“主公,三公前沿布阵有动静。重岳公庞阔所部六千兵马,前阵猛烈前突,强行占住了官道与通道交界处的接应要冲;陆廷章与邵衡两部兵马,则分列在庞部后方两侧。”
庞阔这一步前出,绝非莽撞。占住那个接应点,在接下来的谈判与退路上便能握有主动权,这是他自己算过的选择,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落下的重子。
先锋主将目光锐利,紧接着指明战机:
“庞部前突虽占了地利,但与后方陆、邵两翼拉开了两里空隙。末将以为,趁其两翼接应尚未合围,我军集中骑兵疾插其前阵,抢在两侧到位前,先打这一段!”
一旁的贺成神情沉凝,静听军略,并未插话。
天元公缓缓站起身,玄甲铁叶发出沉闷的铿锵之声。他走到悬挂的地形图前,目光落在那处突出的要点上。
主动先攻,是他深思熟虑算出来的决断。对方兵力倍于己方,若任由其合围成阵,被动挨打必陷死局;抢先下手,胜算更大。但他同样清楚,先攻并不意味着三公必然溃退;即便算盘落空、对方拼死反扑,他也绝不可能让出这半步通道。
“让一座,是他们不想付账。”天元公转过身,声音如磐石般沉稳有力,“他们三家,谁也不愿替别人付账。老夫便先让一家付。”
贺成神色一凛,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先锋主将亦抱拳应声。
天元公神色沉毅,沉声下达军令:
“整军,出营。”
……
三公联军中军大帐内,文吏神色难看,快步进入帐中躬身复命,将天元公的原话一字不落复述而出。
“砰!”
庞阔一巴掌拍在青铜案几上,茶盏震飞落地,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不知好歹的老东西!给他脸面他不接,真当老子重岳军的盾阵是泥捏的?!”
从十座一路退到任他挑选一座,竟换来一句冷冰冰的“一座也不行”,庞阔只觉得脸皮被人当众揭了下来,火辣辣作痛。
主位上的陆廷章端坐未动,面色威严沉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抬手制止了庞阔的怒喝,神情依旧笃定:
“照旧耗着。”
他端起茶盏轻轻拂了拂浮沫,不再多言。
话音未落,帐外马蹄声急。
一名斥候滚鞍落马,掀帘冲了进来:
“报——!天元大军出营,骑兵在前,直奔我军前沿!”
帐内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庞阔抓起铁盔扣在头上,大步往外走:“他倒敢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