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意外收获 (第2/2页)
苏云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郑干事去县里,和她早上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幕,时间上接得太紧了。
她回到院子里,把这件事和之前的那些线重新排了一遍。核查组在查“不明来源物资”,而连队里真正在倒卖物资的人,可能就是负责物资登记的郑干事。如果这件事被核查组查到,那连队的物资账目就会被彻底翻开,到时候所有人的物资来源都会被重新审查,包括司家的。
但反过来想,如果她手里掌握了郑干事倒卖物资的证据,这就是一张牌。不一定要打出去,但关键时刻,它能把核查组的注意力从司家身上引开。
她把这个念头压住,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司景。有些牌,在没想好怎么出之前,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隔了两天,苏云云通过范先生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个人。范先生在连队之前,在南方的一所学校教过书,有一些旧交散落在各地,其中有一个人现在在邻县的供销系统里做事,偶尔会帮人牵线搭桥,做一些不走明面的交易。
苏云云没有直接出面,是范先生写了一封信,让人带过去的。信里没有提山参,只说有一位朋友手里有一味品相不错的药材,问对方那边有没有需要的人。
回信来得比预想的快。对方说:“正好有一个从南方来的商人,家里有人病重,急需好的山参入药,价钱好商量,但要见实物。”
交易的地点定在邻县的一个茶馆里,苏云云没有去,是范先生托那个旧交代为接洽的。山参用湿苔藓和油纸层层包好,由一个赶牛车去邻县送货的老乡顺路带过去,外面套了一层装干菌子的麻袋,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三天后,东西回来了。不是钱,是一个旧信封,里面装着一叠全国粮票、几张工业券,和一小卷钞票。数目比苏云云预估的多出将近三成,那个南方商人给的价很实在,大概是真的急用。
苏云云把这些东西分开藏好,粮票和工业券放进储物空间的吊坠里,钞票留了一小部分在炕柜底下,剩下的用油纸包好,压在院子里一块松动的砖下面。
她把这件事办完的那天傍晚,司景从外面回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进屋。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紧张,是一种苏云云不常在他脸上看到的犹豫。
苏云云问他:“怎么了?”
司景说:“我今天在采石场干活的时候,听到工头和另一个人说话,提到了一个名字,陈继川。”
苏云云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印象。
司景说:“陈继川是县里农场系统的一个负责人,管着好几个连队的生产指标和物资调配,采石场的工头说他下个月要来连队‘视察’。但我注意到,工头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旁边有个人的反应不对,那个人是副连长。”
副连长听到“陈继川”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搪瓷杯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但那一顿,司景看见了。
苏云云把这个细节和之前那张纸条上的话放在一起,“他已经到县里了。”
她忽然意识到,纸条上说的那个“他”,可能就是陈继川。
而副连长对这个名字的反应,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普通的上下级。
苏云云把窗户关上,屋里暗下来,她在炕边坐了很久,把手里的所有线重新捋了一遍:郑干事的物资倒卖、核查组里那个年轻人的双重身份、副连长在采石场的反常出现、那张深夜被放在院门前的纸条,以及现在这个即将到来的陈继川。
这些线正在往一个方向汇拢,而那个方向的中心,比副连长的位置高得多。
她把手里的备忘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在最后面加了一条:陈继川,下月,视察。
炕柜底下那叠钞票、吊坠里的粮票和工业券、山上看到的那一幕、范先生替她兜住的那条线。这些是她手里现有的全部筹码。
够不够,要看接下来这个陈继川带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