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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榕树下的梦

  ## 第四章 榕树下的梦 (第1/2页)
  
  # 星语花愿
  
  那盆手工陶盆的满天星,成了邱莹莹床头最珍贵的摆设。
  
  她没有把它带去学校,而是放在了爷爷花店里自己卧室的窗台上。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盆满天星和陶盆上歪歪扭扭刻着的“你一定是最好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那些白色的小花上,每一朵都像被点亮的小灯泡,亮晶晶的。
  
  邱莹莹有时候会盯着那盆花发呆,发着发着就笑了,笑着笑着脸就红了,红着红着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偷笑的声响。
  
  爷爷在门外经过的时候,听到了那声响,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个过来人的、了然于心的笑容。他没有敲门,没有问“你怎么了”,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开了,走的时候还顺手把走廊的灯关了——反正她也不需要灯,她脸上的红晕已经够亮的了。
  
  学校里的日子,在三月中旬的时候,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一样不是因为邱莹莹的生活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课表还是那个课表,教室还是那间教室,校服还是大了一号,头发还是翘得很个性。不一样是因为,她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比如,她发现李元郑每天早上会从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走,那条路比正门的路远了两百米,但沿途经过花坛,可以看到月季。他经过花坛的时候,脚步会不自觉地放慢,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那些花上,有时候会停下来,蹲下去,用手指轻轻拨开叶片,检查有没有虫害。他以为没有人看到,但邱莹莹站在三楼的走廊上,刚好可以看到那条小路。
  
  她看到他蹲在花坛前面,用手指捏走了一片叶子上的一只蚜虫。动作很轻,像在捏一颗易碎的珍珠。
  
  比如,她发现李元郑在食堂永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窗户。他不是在吃饭——或者说,吃饭只是顺便做的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窗外。窗外有什么呢?一棵老榕树,和榕树下的一片草地。草地上什么花都没有,只有草。但他可以看很久,久到餐盘里的饭凉了都没动几口。
  
  邱莹莹后来才知道,那棵老榕树下面,曾经种着一小片茉莉。是他外婆种的,很多年前的事了。茉莉早就没有了,但他还是会看。
  
  比如,她发现李元郑的耳朵其实是一个很诚实的器官。他说谎的时候耳朵不会红——因为他几乎不说谎。但他在乎的时候,耳朵会红。他紧张的时候,耳朵会红。他开心的时候,耳朵也会红。那两只耳朵像是他内心世界的两个小窗口,所有他嘴巴说不出来的情绪,都从那两个窗口里跑出来了,红彤彤的,藏都藏不住。
  
  而这些“发现”,全都是在她去天台的路上、或者从天台回来的路上、或者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或者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注意到的。
  
  他们开始在校园里“偶遇”。
  
  说是偶遇,但邱莹莹心里清楚,有些偶遇是蓄谋已久的。比如她开始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出门,因为她发现如果她在七点二十三分经过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刚好会遇到从另一头走来的李元郑。两个人会在花坛旁边碰面,对视一眼,点一下头,然后各自走向各自的教室。全程不超过五秒,没有一句对话,但那五秒里的某种东西,可以让邱莹莹开心一整个上午。
  
  比如李元郑开始每天中午在食堂多坐十分钟,因为邱莹莹第二节下课晚,到食堂的时间比大部分人都晚。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假装在看窗外,其实余光一直在等那个穿着大一号校服的身影端着餐盘走进来。看到她进来了,他会把对面的椅子上的书包拿开——那个动作是在说“这里可以坐”,但他从来没有开口说过。
  
  邱莹莹有时候会坐过去,有时候不会。坐过去的时候,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就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目光相遇,然后又迅速移开。不坐过去的时候,李元郑也不会失望,因为他知道下午放学后,他们会在天台见面。
  
  天台才是他们真正说话的地方。
  
  在天台上,李元郑的嘴巴会变得不那么“冷”。不是说他的口吃好了——口吃没有好,也不会突然就好了,那些音节还是会卡住,那些字还是会重复,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会需要停下来深呼吸。但在天台上,他不怕卡壳。因为邱莹莹不会催他,不会帮他说,不会在他卡住的时候露出“你怎么连这个都说不出来”的表情。她只是等着,安静地、耐心地、像花等着春天一样地等着。
  
  这种“被等待”的感觉,是李元郑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开始在天台上说越来越多的话。
  
  不是那种滔滔不绝的、像打开水龙头一样的话,而是一句一句的、像水滴一样的话。每一滴都很小,但日积月累,慢慢汇成了一小洼水,浅浅的,但足够照见两个人的影子。
  
  他跟她说,他小时候跟外婆住在乡下,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茉莉花树,夏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茉莉的香味,香到连梦里都是白色的。
  
  他跟她说,他第一次口吃是在幼儿园的才艺表演上,他准备了一首诗,上台之后第一个字就卡住了,卡了很久很久,久到台下的家长开始交头接耳,久到老师上台来牵他下去。从那以后,他就不太在人多的地方说话了。
  
  他跟她说,他的钢琴是自己学的。不是因为家里不给他请老师,是因为他不想在老师面前弹。弹错了要纠正,纠正就要说话,说话就会结巴,结巴就会被老师用那种“这孩子是不是有问题”的眼神看着。所以他买了教材,一个音一个音地抠,一首曲子一首曲子地磨。花了三年,练到了能弹肖邦的水平。
  
  他跟她说,他的父母很少在家。爸爸的公司在外地,妈妈的音乐会在世界各地,家里常年只有他和一个做饭的阿姨。他不怪他们,因为他们给了他很好的物质条件——大房子、好学校、钢琴、零花钱。但有时候,他会觉得那所大房子里没有声音。不是真的没有声音——电视开着,阿姨在厨房里切菜,窗外的车流声不断——而是没有那种让人感到安全的声音。那种只有“家人”才能发出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让你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声音。
  
  邱莹莹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她蹲在茉莉前面,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茉莉的叶片,叶片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很轻,“我爸妈也不在家。他们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了南美,一年回来一两次。我小时候以为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以为‘家’就是爷爷和花店,以为‘爸爸妈妈’是一个只存在于电话里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李元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圆润的、不扎人的温柔。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有的人有完整的家,有的人没有。但我觉得——有没有完整的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看着天台上那些花,一盆一盆地看过去——蝴蝶兰、茉莉、薄荷、雏菊、薰衣草、满天星。
  
  “对我来说,花店就是那个地方。对你来说,也许天台就是那个地方。”
  
  李元郑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在心里说:不是天台。是你。
  
  但他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说不出来——他现在已经可以慢慢地说一些短句子了——而是因为那几个字太重了,重到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把那几个字留到最合适的那一天。
  
  三月中旬的一个中午,邱莹莹一个人走在校园里。
  
  林薇被班主任叫去整理档案了,午饭时间她没人一起,就端着饭盒走到了老榕树下面。老榕树在教学楼的东侧,树龄据说有一百多年了,树干粗到三个大人手拉手都抱不住,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半个操场。树根从土里拱出来,虬结交错,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树下的草地上散落着榕树果,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像一个个微小的叹息。
  
  邱莹莹靠坐在榕树根上,一边吃饭一边看头顶的树叶。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子洒下来,在她的饭盒里投下一个个晃动的光斑,像一群调皮的金色小鱼在米饭上游来游去。
  
  她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
  
  “你就是邱莹莹?”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外套的胸口别着一个学生会的小徽章。他的个子不算很高,但比例很好,腿很长,站在那里的姿态有一种很自然的、不经意的优雅。他的脸是那种温润的好看——不是李元郑那种锋利得像刀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好看,而是一种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好看。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柔和的弧线。
  
  “我是。”邱莹莹放下饭盒,站起来,发现自己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她仰着脸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那个男生看到那粒米饭,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一种被可爱到了的、忍不住的笑。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脸上有饭。”他说,声音温和得像四月的风。
  
  邱莹莹赶紧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脸微微有些发烫:“谢谢。你是……”
  
  “顾言舟。”他说,把文件夹换到左手,伸出右手,“高二(二)班的,学生会**。”
  
  邱莹莹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干燥,很温暖,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人感到舒服但又不会觉得敷衍。
  
  “学生会**找我有什么事吗?”邱莹莹问,心里有点紧张。她刚转来不到一个月,应该没有违反什么校规吧?除了上周二上课的时候偷偷给窗台上的蝴蝶兰浇水被陈老师看到过,应该没有别的了。
  
  顾言舟打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纸,最上面是一张表格,标题写着“校园园艺角改造计划”。
  
  “我听说你对植物很了解。”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像是客套的诚恳,“学校想把教学楼后面的那片空地改造成一个园艺角,种一些花和绿植,让学生们有一个可以放松休息的地方。我们需要一个懂植物的同学来帮忙规划和养护。”
  
  邱莹莹看着那张表格,心跳了一下。
  
  教学楼后面的空地——就是那片种着月季的花坛。她之前还想过要帮忙松土施肥,但因为不知道学校的规矩,一直没敢动手。现在学校主动要改造那片空地,而且找上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对植物很了解?”邱莹莹问。
  
  顾言舟合上文件夹,笑着看了她一眼。
  
  “你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带着一盆蝴蝶兰进了校门。”他说,“那天我在教务处交材料,你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我听到你对王主任说‘它今天要开花,错过今天就要等下一季了’。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想到自己第一天报到时说的那句话,会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记住。
  
  “那盆蝴蝶兰后来开了吗?”顾言舟问。
  
  “开了。”邱莹莹点头,“开得很好。”
  
  “那就好。”顾言舟说,“那关于园艺角的事,你愿意帮忙吗?”
  
  邱莹莹几乎没有犹豫:“愿意。”
  
  她不是那种会拒绝跟花有关的事情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跟花沾边的事,她都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扑过去,拦都拦不住。
  
  “太好了。”顾言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的表格递给她,“这是园艺角的初步规划方案,你有空的时候看一下,有什么建议可以写在背面。下周一学生会的会议上,我会把你的建议提出来。”
  
  邱莹莹接过表格,看了一眼。上面画着空地的平面图,标注了几个区域的划分——花卉区、绿植区、休憩区——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日照方向和排水位置。虽然只是一个初步的方案,但能看出来做这个方案的人花了很多心思,每一个标注都很细致,每一条线都画得很直。
  
  “这是你画的?”邱莹莹问。
  
  “嗯。”顾言舟点头,“我小时候跟着奶奶种过几年菜,对植物有一点了解,但跟你比起来肯定差远了。所以我才需要你这样的专家来帮忙。”
  
  “我不是专家。”邱莹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表格收好,“我就是从小在花店里长大,耳濡目染而已。”
  
  “耳濡目染到能把快死的蝴蝶兰救活,”顾言舟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那你这个‘而已’,比我学了好几年都管用。”
  
  邱莹莹被他说得脸更红了。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特别——不会让人觉得他在恭维你,但又会让你的心情变得很好。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甜得不齁,暖得不烫。
  
  他们又聊了几分钟关于园艺角的事。顾言舟提到他打算在空地的东侧种一排薰衣草,西侧种几株月季,中间放几张长椅,让同学们可以在花丛中看书或者休息。邱莹莹建议在空地的北侧种一些耐阴的植物,比如玉簪和矾根,因为那边日照不足,月季和薰衣草到了夏天会长得不好。顾言舟认真地把她的建议记在了文件夹的最后一页上,记完之后还跟她确认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你真的很专业。”顾言舟把文件夹合上,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种真切的欣赏,“我找你找对了。”
  
  邱莹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点什么来转移话题,余光忽然瞥到老榕树的另一侧,有一个人影。
  
  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裤子,笔直的脊背。
  
  是李元郑。
  
  他站在老榕树的另一根气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瓶,表情看不清楚,因为他的脸一半被树叶的影子遮住了,一半被阳光照得发白。但邱莹莹注意到他握着水瓶的手,指节泛白——他在用力,用很大的力气握着那个水瓶。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喊他,但李元郑已经转身走了。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像在逃跑,白色的衬衫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正在急促呼吸的胸膛。
  
  “怎么了?”顾言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片被风吹动的榕树须,“你认识那个人?”
  
  “认识。”邱莹莹说,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走了,但她觉得应该给他一点空间。有些花需要多浇水,有些花需要少浇水,李元郑像是一株不喜欢被打扰的植物,你越追他,他缩得越快。
  
  “那我还得再跟你确认一下时间。”顾言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日历,“下周三下午你有没有空?我想带你去空地实地看一下,顺便量一下尺寸。”
  
  “下周三……”邱莹莹想了想,下周三陈秀英说要加一节数学辅导课,因为期中考试快到了,“下周三不行,我有数学课。周四下午可以吗?”
  
  “可以。”顾言舟在日历上记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朝她笑了笑,“那就周四下午。到时候我提前来你们班找你。”
  
  “好。”
  
  顾言舟走了之后,邱莹莹重新坐回到榕树根上,饭盒里的饭已经凉了。她用筷子拨了拨米饭,发现自己没什么胃口了,不是因为顾言舟,而是因为李元郑转身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给她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的背影是“冷”的,拒人千里的,像一座远方的雪山,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不觉得自己跟它有什么关系。但今天他的背影是“涩”的,像一株没有被浇水的植物,叶片耷拉着,茎干微微弯曲,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我需要水,但我不会开口跟你要”。
  
  他是在吃醋吗?
  
  邱莹莹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他也许只是恰好路过,恰好看到她在跟别人说话,然后恰好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做。跟她没有关系。一定跟她没有关系。
  
  但她还是拿出手机,给李元郑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去天台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把凉了的饭盒盖上,站起来,朝教学楼走去。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邱莹莹的手机终于震了。
  
  一条消息,来自李元郑,只有一个字:“去。”
  
  邱莹莹看着那个“去”字,心情从阴转晴。她飞快地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加了一个太阳的emoji。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把那个太阳emoji删掉了。太明显了。她又加了一个小花的emoji,想了想,也删掉了。最后还是只发了一个“好”字。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在意。
  
  但她心里清楚,她已经在意得不得了了。
  
  放学后,邱莹莹几乎是跑着去天台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李元郑已经在了。他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手里握着笔,但没有在写,也没有在画。他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的天空,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风铃在她身后响了一声。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邱莹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移开了。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书包里,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排练过的。
  
  “你吃饭了吗?”邱莹莹问。她知道他中午没怎么吃——在食堂角落的位置上坐了很久,但餐盘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李元郑点了一下头,又摇头,最后说:“吃了……一、一点。”
  
  “一点是多少?”
  
  他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两口饭?”
  
  点头。
  
  “菜呢?”
  
  摇头。
  
  邱莹莹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那是她从爷爷花店带来的,本来打算自己下午当点心的。她把三明治递给他,用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吃掉。不吃完不许浇花。”
  
  李元郑看着那个三明治,又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他接过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像一只谨慎的猫,每一口都咬得很小,嚼得很慢,吃完一口会用纸巾擦一下嘴角,然后再吃下一口。
  
  邱莹莹蹲在满天星前面,假装在检查花,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你中午……去了……榕、榕树那边?”李元郑忽然问。
  
  邱莹莹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解释一件不太愿意解释的事,“我去……去食堂……路、路过。”
  
  路过。他说的是路过。邱莹莹没有拆穿他。从教学楼到食堂,最近的路是经过连廊,根本不用绕到老榕树那边。他从教学楼到食堂,绕了整整一个操场才“路过”老榕树,说明他不是去食堂的,是去找她的。
  
  但她没有说破。有些事,说破了就不好看了。像一朵花,你把它摘下来拿在手里看,当然能看得更清楚,但花也会因此死得更快。
  
  “嗯,我在榕树下面吃饭。”邱莹莹说,语气很随意,“碰到了学生会**顾言舟,他找我帮忙做园艺角的事。”
  
  “园、园艺角?”
  
  “就是教学楼后面的那片空地,要改造成一个种花的地方。他让我帮忙规划和养护。”邱莹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觉得挺好的,学校里有花,大家的心情都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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