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落花流水 (第1/2页)
王宣站在荆州城外的官道上,风尘仆仆,衣服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血点子。
他抬头看了看城墙,上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指指点点的,跟看猴戏似的。
城门口更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堵得严严实实,一群拿刀带剑、穿着各色劲装的武林人士,一个个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他身上。
王宣还没动,城中忽然传出四声沉喝,一字一顿,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落 —— 花 —— 流 —— 水 ——”
喝声如洪钟贯耳,内劲激荡四野,连周遭空气都似微微震颤。
对面人群顿时哗然,哗啦一下慌忙退开,竟空出一条通路。
四道身影缓步走出,皆是年岁不轻的长者,最幼者也已中年,人人太阳穴鼓起,目光精亮如电,步履沉稳,一望便知是浸淫内家多年的顶尖高手。
为首老者手持一柄厚背鬼头刀,刀光雪亮慑人。
他立定身形,声如巨钟滚荡,直压全场:
“前方来人,可是那一路滥杀无辜、恶名昭彰的‘碎颅手’?”
王宣心里早明镜似的,眼前这几位正是大名鼎鼎的南四奇。
可他仍是嘴角一抽,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语气敷衍得要命:“你谁啊?”
老者脸色一沉:“老夫仁义刀陆天舒!与三位义弟花铁干、刘乘风、水岱,并称‘南四奇’,江湖朋友给面子,叫我们一声‘落花流水’!”
他身后三人同时上前一步,气势连成一片。
拿短枪的花铁干,持长剑的刘乘风和水岱,都冷冷盯着王宣。
城墙上看热闹的玩家们炸锅了。
“卧槽!南四奇!落花流水!”
“武林上顶尖的高手啊!这就出场了?”
“仁义陆大刀、中平枪花铁干、柔云剑刘乘风、冷月剑水岱……这下有好戏看了!”
陆天舒听着城头的嘈杂,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王宣,语气带着长辈训斥晚辈的味道:“年轻人,你武功路数刚猛霸道,本是可造之材。但老夫一路听闻,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如麻,手段残忍,已然堕入邪道!”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念你年纪尚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束手就擒,听候武林公议发落,老夫可保你一条性命!”
王宣听完,笑了,“说完了?”
陆天舒一愣:“你……”
“说完了就动手吧。”王宣活动了一下手腕,“束手就擒?我辛苦练武,不是为了被人抓起来‘公议’的。”
“冥顽不灵!”
陆天抒怒喝如雷,胸中浩然正气激荡,脸色涨得通红,他本欲网开一面,却见这后辈不知悔改,那份居高临下的怜悯瞬间化为雷霆怒火:“竖子不知好歹!今日老夫便以仁义刀法,替武林斩除你这邪魔!”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嘭” 的一声,厚实的官道地面竟被踏得尘土炸开,碎石飞溅,身形如出闸猛虎,裹挟着刚猛无俦的气势扑向王宣,三十六斤重的鬼头大刀在他手中竟轻如鸿毛,被顺势抡起,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凄厉啸鸣,声势骇人。
这一招正是 “仁义大刀诀” 的起手式 :力劈华山!
看似简单直接,却被陆天抒将浩然正气内劲与刚猛刀势融于一体,快得如闪电裂空,刀风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威压已先一步笼罩下来,刮得王宣面颊生疼,衣袂猎猎作响。
刀身泛着冷冽寒光,自上而下劈落,竟隐隐带着裂石穿金的威势,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刀劈成了两半,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王宣不闪不避,半步不退。
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泛起一层暖黄微芒,小乘金刚不坏身催至顶峰,皮肉筋骨宛如百炼精铁。
面对那劈山断石的一刀,他竟不挡不格,径直一掌朝天,拍向刀锋!
大开碑手特效:无坚不摧!
“狂妄至极!”
陆天抒目绽凶光,怒喝一声,浩然正气尽数灌入刀身,鬼头大刀光芒暴涨,威势再添三分。
他一生刀法以刚猛立足,最不惧正面硬撼,这一刀下去,莫说是手掌,便是生铁立柱也要一劈两段!
铛 !!!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金铁交击之声刺耳欲聋。
恐怖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狂扫而出,尘土飞扬,草叶倒卷,城墙上观战众人只觉耳膜刺痛,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刀锋与手掌硬撼之处,火星四溅。
陆天抒双臂剧震,虎口剧痛欲裂,一股强横无匹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脚步都踉跄了半步。
而王宣,依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王宣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那泛着黄玉光泽的手掌,竟然硬生生拍在了鬼头大刀的刀锋上!
刀锋砍进掌心半寸,就再也砍不下去了,像是砍中了千锤百炼的精钢。
陆天舒手臂剧震,虎口发麻,心中骇然,他这刀是精铁打造,重三十七斤,加上他后天八重的浩然正气诀内力,这一刀下去,铁墩子都能劈开!
这小子用手接?
还接住了?
“就这?”王宣手掌一翻,五指如钩,竟然直接抓住了刀刃!
陆天舒心头巨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刀锋竟被对方手掌死死钳住,如坠铁狱,任凭他丹田内劲狂涌,那鬼头大刀却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对方掌心一般。
生死瞬间,他当机立断,左手骤然并指如剑,浩然正气内劲凝于指尖,化作一道凌厉指风,快如流星赶月,直戳王宣咽喉要害,这一指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指风破空锐啸,便是精铁也能戳出孔洞,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正气指”!
面对这雷霆一指,王宣只是脑袋微微一偏,轻易让过咽喉要害,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那蕴含浑厚内力的一指,结结实实戳在自己肩窝!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指力穿透衣袍,狠狠刺在肌肤上,可陆天舒预想中的筋骨碎裂、鲜血飞溅并未出现 。
王宣的肩膀只是轻轻晃了晃,仿佛被蚊虫叮咬了一下,皮肤上别说伤口,竟连半点红痕都未曾留下!
“这…… 这是什么横练功夫?!”
陆天舒瞳孔骤缩如针,心底寒气彻骨,手脚都泛起一丝冰凉。
他闯荡江湖数十年,见过的横练高手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刀枪不入、指力难侵的肉身,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他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僵直瞬间,王宣动了!
他抓着刀刃的右手猛然发力,手腕一拧,同时往回狠狠一拉。
陆天舒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失衡,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拽得往前一个踉跄,胸口门户大开,再无半分防御。
而王宣的左手,早已如鬼魅般探出,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掌心内劲光泽流转,刚猛无俦的内力已然蓄势待发,只待轻轻一吐,便能震碎其头骨经脉!
“大哥!” “陆大哥!”
刘乘风和水岱的惊呼声刚起。
然而王宣却并未因惊呼停手,手掌往下一按,劲力一吐。
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陆天舒的脑袋,被他硬生生按进了脖腔里。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手里还死死握着鬼头大刀,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砸起一片尘土。
城上城下,瞬间死寂。
落花流水,南四奇之首,仁义刀陆天舒,一个照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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