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越发疯怎么越吸粉 (第2/2页)
“婉婉好善良啊。”
“楚狂歌脸色好差,她不会真有病吧。”
“节目组怎么回事,别欺负婉婉。”
楚狂歌看着林婉婉。姑娘手指捏着纸巾,指尖在抖,裙摆边露出半截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催缴信息一闪而过——和电梯里看到的是同一类。她把目光收回来,心里记下了。
小圆站在后面,急得直吞口水。
李导往前一步,把台本拍到桌上。“念。”
楚狂歌没接。“写得挺长,谁润的?”
“少废话。”
“开头这句,‘我因情绪问题多次攻击同组嘉宾’,谁攻击谁啊?”
“楚狂歌,给你台阶就下。”
“台阶太脏。”
李导脸色发青。“行。你不念,我替你念。”
楚狂歌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拍。纸页散开。
最上面那张,品牌名和金额全印得清清楚楚。她抬手一压,手指点在其中一行。
“林婉婉,四月十二,爱马仕铂金包,配货加裸包,两百一十万。”
大厅安静。林婉婉哭声断了。
楚狂歌又翻一页。“五月三,香奈儿高定外套,四十五万。宝格丽蛇骨项链满钻,一百二十万。”
李导脸变了,伸手要抢。楚狂歌手一抬,纸收回去。“别抢。还有。”
她翻到第三页。“五月二十,半岛酒店,总统套房,五晚。一晚两万八。”
弹幕停了一瞬,接着炸了。
“啥?”
“我耳朵出问题了?”
“婉婉不是一直走贫困小白花路线吗?”
“她上周采访还说自己一个月生活费两千五。”
林婉婉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全没了。“狂歌姐,你从哪弄来的假东西?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楚狂歌抬眼。“假东西盖公章?”
她把最后那页翻过来,红章正对镜头。星幂国际。
直播间人数开始往上跳。
李导一把扯掉耳机,冲着导播台吼。“切掉!快切掉!”
导播那边手忙脚乱。画面没切掉。声音也没关。只有弹幕刷得更疯。
“节目组在遮什么?”
“别切!给我继续播!”
“内娱今天要死人了啊。”
监视器后方,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陆绝。星幂国际的幕后掌权人,也是这档恋综最大的投资方兼特邀飞行嘉宾。
他见过太多艺人了。有人为了一个代言陪酒到胃出血,有人为了上热搜故意摔跤,有人为了讨好他,连“您吃了吗”都能说成“您想吃什么我给您现做”。虚伪,全都虚伪。
他坐在监视器后的阴影里,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高定西装,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昏暗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屏幕里,楚狂歌刚刚把林婉婉的奢侈品账单念完,表情透着播天气预报般的无辜。
陆绝手里的打火机“咔”的一声合上,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有意思。”他声音很淡,像在评价一件刚上架的竞品。
副导演擦着冷汗跑过来请示:“陆总,要不要掐断直播?”
陆绝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还在叫嚣“快骂我”的女人身上。
“不用。”他顿了顿,“给她推流。买三个热搜位。”
副导演一愣:“……捧她?”
陆绝没回答。他垂下眼,把打火机合上,金属碰撞声清脆。
大厅里,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反转闪了我的腰!我刚才去查了那件衣服,真的是Celine的做旧款!”
“林婉婉天天立贫困人设,结果背地里买几十万的包?把我们当猴耍呢!”
“楚狂歌这战斗力太强了!直接甩账单,内娱苦绿茶久矣!”
“等等,她故意踹翻花瓶,是不是在暗示节目组的道具质量有问题?这是在替打工人发声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刚才翻白眼的样子很可爱吗?好真实!”
“内娱活人出现了!她读账单时的语气毫无感情,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个人恩怨,只是在陈述事实。姐姐可太飒了,爱了爱了!”
王浩走过来,脸色难看。“楚狂歌,你有完没完?”
“我才念三条。”
“你造谣婉婉,还敢直播发疯?”
“造谣?”楚狂歌把纸甩到他胸口。“你给大家念。念完我道歉。”
王浩低头一扫,眼神闪了一下,纸直接往地上扔。“谁知道你从哪偷的。”
“承认是偷的了?”
“你少套我话!”
楚狂歌靠进椅背,看着李导:“这账走的是谁的钱?节目组,还是星幂?林婉婉人设写贫困,后台给她开总统套房。观众投票给的是小白花,收钱的是谁?”
李导额头冒汗,抬手指她。“保安呢!把她手机收了,把直播关了!”
“别急。”楚狂歌从兜里摸出自己手机,屏幕朝外一亮。录音界面正在跑。“继续喊。都录着呢。”
李导手停在半空。
小圆在后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终于知道楚狂歌为什么非要下楼。这哪是道歉,这姐是来拆楼的。
林婉婉眼眶一红,往前一步,嗓子都哑了。“狂歌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从来没害过你。你拿这些东西毁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狂歌看着她。“好处大了。”
“什么?”
“我想挨骂。”
全场:“……”
弹幕:“……”
王浩先气笑了。“你有病吧?”
“是啊,你们不一直这么说?”楚狂歌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直播镜头。“大家都听好了。我,楚狂歌,今天正式发疯。谁要还夸我,我跟谁急。”
弹幕静了半秒。接着更疯。
“救命,她好真。”
“她真的在整顿内娱。”
“她说她发疯,我只看见她把假人设按地上摩擦。”
“姐姐,骂不了,真骂不了。”
楚狂歌看着那句“骂不了”,差点把手机捏裂。
机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声。“提示。正向声誉上升。当前走势危险。”
楚狂歌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站起身,伸手把桌上的纸往空中一扬。纸页飘得到处都是。
“还不骂?行。那我再加点料。”
李导冲上来要按她手腕。楚狂歌往旁边一让,李导扑了个空,下巴撞在桌角,疼得捂着脸蹲下去。
大厅里抽气声一片。
楚狂歌没管,弯腰捡起一张,照着念。“半岛酒店同行人信息,我还没念呢。你们着什么急?”
林婉婉脸彻底白了,往前冲了两步。“楚狂歌!”
王浩一把挡在她前面,脸沉得吓人。“你敢再念一个字试试。”
楚狂歌看着他,慢吞吞把纸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我就不念。你咬我啊。”
王浩手背青筋都鼓了。“你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来,治。”
李导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下巴嘶声喊。“王浩!把她给我按住!今天这直播要是砸了,谁都别想好过!”
现场乱成一锅粥。工作人员想拉,谁都不敢真碰。直播镜头还亮着,导播台那边死活切不掉信号,弹幕刷得天昏地暗。
“节目组急了。”
“王浩要动手?”
“卧槽,别吧,直播啊!”
小圆冲上来,挡在楚狂歌身前。“你们别乱来!这是直播!”
王浩骂了一句,抬手把小圆拨开。
楚狂歌把人往后一拽,自己站到前面。小圆踉跄一下,眼圈都红了。“姐!”
“站后面。”
“可他——”
“乖。”
楚狂歌声音不大,眼睛盯着前面。
王浩一步一步逼过来,脚踩过地上的纸,纸页在鞋底下皱成一团。
“楚狂歌,我今天给你脸了。账单交出来,再把刚才的话吞回去,我还让你继续录。”
“你让我录,我还不想录呢。”
“别敬酒不吃。”
“你那杯酒留着自己灌。”
王浩脸皮抽了一下,伸手就抓。
大厅的收音收得很清,布料摩擦声都录了进去。几个女工作人员偏开脸。林婉婉停了抽泣,盯着这边,眼睛一眨不眨。
楚狂歌没退。
她左脚往外撇,膝盖压下去,重心沉住。整个人贴着地面,像一张拉满的弓。
王浩那只手,离她衣领只剩三厘米。
机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最后一声。
“警告。正向声誉仍在上升。若黑粉值继续流失,将触发社死型惩罚——强制在市中心大屏循环播放宿主早期非主流舞蹈视频三天。”
楚狂歌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十五岁,亮片吊带,城乡结合部理发店门口,跳《sorry sorry》,牙套上挂着韭菜叶。
那还不如杀了她。
王浩的手指已经碰到她衣领的边缘。
楚狂歌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要不,先揍他一顿?揍完总该有黑粉了吧?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天真的弧度——像一只盯上沙发腿的比格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