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密室里摆着蛤蟆 (第2/2页)
最底层的抽屉锁得死死的。用手拉了两下,纹丝不动。这抽屉材质跟上面几个不一样,是实木加钢板夹层。
楚狂歌再次举起手里的纯铜烟灰缸。
走廊外的脚步声停了。四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堵在被踹烂的门框处。
“唰——”
四根战术甩棍同时被用力甩开,发出一串整齐又清脆的金属卡扣声。
楚狂歌的手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看向门外那四个肌肉虬结的战术背心男,目光慢慢下移,落在那四根泛着冷光的甩棍上。
她颠了颠手里那个沾着木屑的纯铜烟灰缸,叹了口气。
“我就找个东西,你们非要逼我加班。”
话音刚落,刀疤脸率先迈步,甩棍带着破空声砸下来。
楚狂歌没躲,反手抄起桌上的纯铜地球仪,抡圆了迎上去。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办公室里炸开,甩棍当场弯成V形,刀疤脸虎口撕裂,惨叫着跪倒在地。剩下三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地球仪已经砸在第二人胸口,肋骨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不到十秒,四个精锐保镖整整齐齐叠在门框处,像一堆破布口袋。
楚狂歌把坑坑洼洼的地球仪扔在地上,黄铜滚了半圈,停在墙角。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右手虎口震得发麻,左肩那条旧伤也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还没拆线的口子又渗血了,纱布边缘洇出一小圈暗红。
“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这身体真该换保修卡了。”
她直起身,跨过地上的人堆,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能砸的东西基本都砸完了。系统面板上的黑粉值却还在往下掉。
她不信邪,拿起桌上李导的备用手机,点开微博。首页第一条就是自己那张断线战损图——半边脸带血,碎发糊在额角,T恤领口也沾了红。评论区已经疯了。
“谁家团队敢让艺人直播砸手机砸自己脸啊,疯了吧。”
“她最后那句‘我就是个恶毒女人’,我听着都难受。”
“心疼女鹅,她都被逼成啥样了。”
楚狂歌看得头皮发麻。她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冷气扑出来。里头塞着矿泉水、进口水果、半盒沙拉,外加一颗还没切的大白菜。
她盯着那颗白菜看了一秒,伸手抓出来,连叶子上的水都没甩,张嘴就是一口。
“咔嚓。”
声音脆得发狠。她站在别人办公室的开放式厨房里,左脸带血,右手捏着一颗生白菜,脚边散着刚翻出来的合同,地上还有手机残骸。这个画面荒唐得能直接入选内娱年度十大迷惑现场。
系统提示音响起。
“正向声誉大幅上涨,黑粉值清零程序加速。当前黑粉值,一百九十。”
楚狂歌拿着白菜,半天没动。她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止水。原来人崩到头,真的会没脾气。
她发了条微博:“加班加到啃菜,骂我两句行不行。”
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评论区炸穿。
“你伤口先处理啊祖宗!”
“谁骂得下去啊,我心都碎了。”
“楚狂歌你给我听着,你不是烂人,你是被烂环境逼成这样的活人!”
十分钟后,那位理中客大V删了长文,发出一条道歉微博:“对楚狂歌女士的误读,我郑重道歉。”
楚狂歌咬着白菜,眼神都空了。她等的不是道歉,是封杀。系统那边更绝。
“当前黑粉值,零。恭喜宿主,成功达成阶段性清零成就。”
楚狂歌抬手把白菜叶拍在台面上。辛苦一晚上,一朝回到解放前。她脸上的伤口还没处理,掌心还烂着,半条命吊在这破办公室里,最后结算告诉她:楚小姐,您今晚整顿内娱整得太成功,黑粉归零,欢迎下次再来。
她把剩下半颗白菜塞回冰箱,关门的时候手劲大了点,门架上的玻璃杯被震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她低头扫了眼,懒得管,转头继续翻屋。
目光落在床头那盏黄铜台灯上。灯座偏了一点。
她走过去,把台灯挪开。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便签纸,上头写了一串数字:0703666。
楚狂歌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外头工作区办公室门牌是西区0703,后三位重复是666。去掉一个零,六位——703666。
她转身回到保险柜前,蹲下输入。
绿灯亮了。“咔。”箱门弹开一条缝。
里头整整齐齐躺着几份牛皮纸袋,一支录音笔,还有一个黑色U盘。楚狂歌抄起最上头那个纸袋塞进怀里,又把录音笔和U盘捞走。
外头走廊又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更密。有人在吼,声音隔着门板都盖不住。
“西侧露台检查过没有!”
“门锁坏了!”
“人在里面!”
楚狂歌环顾一圈,顺手抓起桌上的纯铜烟灰缸,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还行。
她偏头看向门口,听着门外人声越聚越多,低低骂了一句。
“我就找个东西,非逼我加班你们这是。”
外头撞门声已经响了。椅子在门后吱呀乱滑。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的时候,顶门的椅背裂了。
楚狂歌没慌。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U盘,又看了眼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把U盘往裤兜深处一塞,攥紧了手里的烟灰缸。
门外,第三下撞击刚过,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撞门,是更远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整栋楼的地板跟着颤了一下。
楚狂歌抬头,眼皮都没抬。她不知道的是,几千公里外的京城,一个加密对话框里,龙哥的食指刚按下“一键群发”。上千个群控账号同时运转,网暴倒计时,正式归零。
而她手里的U盘,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底牌。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楚狂歌反倒不急了。
她知道,这扇门撑不了多久,门外的人也不止一波。但她刚才那一脚,已经把整栋楼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这边。李导在楼下骂,安保往楼上冲,连带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得跟着动。
她要的就是这个——把她自己变成风暴眼。
楚狂歌把包里的东西整理好,抬眼扫了一圈办公室。满地狼藉,碎玻璃、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文件。她站在这一片混乱中间,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可笑的不是这场面,是她的处境。
她想当恶人,系统逼她当恶人,结果全网把她当活菩萨。她想拿钱退休,结果退休金还没见到影,身体先开始给她打白条。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纱布边缘又被血洇湿了一块,红色的印记在白色纱布上格外扎眼。
她盯着那点红,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主签第一份合同时,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的笑。那种笑,她见过——在无数个被生活抽走骨气的人脸上。
原主可能也疼过。疼到没人问,就学会了不喊疼。
楚狂歌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干的。
“你可真傻。”她低声说,分不清是在骂原主,还是在骂自己。“为这种破圈子,不值得。”
风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把这句话吹散了。
她把U盘从兜里摸出来,捏在两指间。金属接口粗糙,硌着她的指纹。她没有低头看,只是把那东西攥进掌心。
不是疼。是那种“手里握住了什么,却不知道该不该扔”的犹豫。
只犹豫了一瞬。
下一秒,她把U盘重新塞回兜里,往后退了半步,助跑,起跳。
整个人腾空跃起。单手攀住二楼露台的边缘,手臂肌肉猛然收紧,翻身跨了进去。
二楼走廊,满地狼藉。
楚狂歌踩着一地散落的A4纸,走到被踹烂的办公室门前。倒灌进来的夜风顺着走廊吹过。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雪茄的残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海鲜酸臭味。
楚狂歌停下脚步。她把那个黑乎乎的U盘从兜里摸出来,捏在两指间。金属接口边缘带着几道粗糙的划痕,表面连个logo都没有。
她把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对着走廊里那盏摇摇欲坠的灯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个从心底里长出来的、滚烫的笑。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