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楼,上天了 (第1/2页)
楚狂歌盯着那行血红提示,手指还压在键盘边。
机箱里那阵尖鸣越来越急,桌面跟着发颤,散热口吐出来的热风直扑手背,烫得她把手往回收了半寸。屏幕上,公开包的进度还在跳,匿名备份池卡在百分之八十九,最上头那份“井水味道不对劲”已经被清道夫程序咬住,锁图标一会儿亮,一会儿灭,跟临死前抽搐差不多。
地上的人不笑了。
主控室外头先传来一声尖叫,离得很远,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走廊里脚步乱成一团,门框都在轻轻震。
下一秒,整栋楼的警报拉响。
尖利,长,贴着耳膜往里钻。
楚狂歌偏头扫了眼机柜区,最里头那排指示灯全红了,几台备用电源开始蜂鸣,顶上的排风口也在呼呼往下灌热气。她迅速盘算:留着,井里东西跟主板一起熟;拔了,前头六包还能活。——双盘对冲,清道夫洗盘,外头还在远程切链路,三股东西狠狠干在一台主机上,这机器现在就是口高压锅,盖子都要掀了。
留着,井里的东西跟主板一起熟。
拔了,前头扔出去的六包还能活,后头那口井得赌备份池。
她从来不爱做选择题,爱做拆迁题。
走廊尽头有人边跑边喊,嗓子都劈了。
“机房过载了,快撤!”
又有人接着吼。
“变压器要炸了!快跑!”
主控室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技术人员这下真撑不住了。先前还抱着工牌装鹌鹑,这会儿全冲了出来,有人脸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连电源线都没拔,拖着一串线在地上刮。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技术员冲到门口,又硬生生刹住,盯着楚狂歌身后的主控台,声音都飘了。
“你还站那儿干什么!主板温度已经拉满了,再不跑要出人命的!”
楚狂歌没回头,手伸过去碰了一下机箱外壳,掌心一烫,立刻缩回来。
“这破玩意儿平时就这么干活?”
黑框技术员差点让她问吐血。“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它要烧了!”
另一个技术员抱着头蹲在门边,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红条,嘴里飞快往外蹦。“谁把双盘都插上了,谁把匿名池也开了,谁还把海外镜像勾了,谁脑子进水了!”
楚狂歌“哦”了一声。“那看来是我。”
那人半张着嘴,整个人卡了半拍。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认得这么痛快,痛快得人想冲过去给她挂个精神科急诊号。
黑框技术员急得快原地转圈,冲她伸手。“拔盘!先断主进程!你再拖三十秒,这层配电都得跟着跳!”
楚狂歌盯着屏幕,没动。“拔哪个。”
“银盘!”
“拔了会怎样。”
“主机先卸载抢占程序,清道夫还能慢半拍……”他说到这儿,自己先噎了一下。
楚狂歌抓住了。“还能慢半拍。”
黑框技术员额角挂着汗,嘴里发苦。“我说的是理论上。”
“理论上你们也挺会过日子,拿理论堵窟窿。”
那技术员被她顶得脸都绿了。“你到底跑不跑!”
“我跑,你们这楼今晚上得给自己办头七。”
她手指点着屏幕右下角,指向匿名备份池。“这个还差十一。”
黑框技术员顺着一看,呼吸都乱了。“你还在看进度!”
“数据发不完,白烧。”
“你命都快没了还算这笔账!”
楚狂歌扯过旁边一条废线,往手掌上绕了两圈。“我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会算。”
她嘴里这么说,心里也没闲着。清道夫要毁盘,匿名池要吐料,主板夹在中间挨两头打。银盘不能立刻拔,拔早了,备份卡死。黑盘更不能先动,前头六包已经发出去,黑盘一拔,链路重整,匿名池多半也得掉线。最划算的时机,是备份池过九十,主板冲顶前,先拔银,再断黑,让清道夫接一个空口,自己把自己烧个够。
这算盘打得很险,跟在刀背上跳舞一个味。
可她今天进这扇门,本来就没打算走温柔路线。
主机风扇转得更快,机箱侧板开始细响,里头像塞了壶开水。屏幕边缘也有点抖,鼠标光标一会儿能动,一会儿又卡住。
门口抱电脑的技术员喊得更大声。“七号柜也亮红了!谁去楼下切总闸啊!”
“总闸切不了,远程锁死了!”
“那还等什么,跑啊!”
几个人推推搡搡往外冲,脚底踩着碎玻璃,发出一串乱响。黑框技术员却没走,他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眼睛一会儿盯楚狂歌,一会儿盯主控屏,胸口起伏得厉害。
楚狂歌扫他一眼。“你不跑,等着给它哭丧?”
黑框技术员咽了口唾沫。“你到底传了什么。”
“够你们公司今晚全员失眠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这台主机后面挂着整层配电!”
“你们把脏东西都塞一个脑袋里,现在嫌脑袋小了?”
黑框技术员被她噎得差点翻白眼,抬手抹了把脸。“我不管你跟上头什么仇,这楼里还有人!”
“楼里有人,你们做这些烂事的时候没想过?”
那技术员嘴唇动了动,硬是没接上。
楚狂歌也没再跟他耗,手往前一伸,直接把机箱侧边那根最烫的线拽出来半截。线头一抖,屏幕上的进度条卡了下,又继续爬,匿名池跳到九十二。
行,还活着。
她心里压着的那口气松了半分,另一半还悬着。现在主机已经疯了,疯到连乱拔线都没立刻死机。那说明里头的程序还在死扛。死扛就好,死扛才有东西吐。
黑框技术员看她动作,头皮都麻了。“你别乱碰!”
“你们楼都快自己升天了,我碰两下怎么了。”
“你当这是你家电饭煲吗!”
“电饭煲没你们娇气,插错了顶多夹生,不会把整栋楼送走。”
黑框技术员让她说得脑仁都疼,可又没法反驳。因为眼前这台主机现在真比夹生饭还吓人,机箱缝里已经冒出细烟,味道呛得人直咳嗽,顶上的灯也开始一闪一闪,长亮,短灭,再亮,再灭,整层楼都跟着抽筋。
匿名池九十四。
海外镜像亮着最后一个绿点。
楚狂歌把缠在掌上的废线收紧,拿它当隔热绳,勾住银盘尾端。
黑框技术员盯着她的手,呼吸都停了半拍。“你现在拔?”
“再等两格。”
“再等它就带着配电一起上路了!”
“我先送数据上路。”
“你有病吧!”
楚狂歌头也不抬。“谢谢,节目组认证款。”
门外警报还在叫,楼道里人影乱晃,有人摔了一跤,骂声贴着墙皮滚过来,又飞快远了。天花板上的喷淋没开,顶灯却闪得更疯,白光一阵一阵往下砸,把机柜区照得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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