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暗河传23 (第1/2页)
皇宫,
萧若风面露愧色,拱手说道:“林微,是我没约束好萧家子弟,实在抱歉。”
林微说道:“因你把萧羽异常的消息告诉我,我才来得及救下苏昌河,所以这事就算扯平。但我不想再遭那种斩草不除根的祸害,萧若瑾的孩子若再占着皇室待遇,就是留着隐患,所以相关的皇室待遇你不能再给了。”
“可楚河是无辜的。”萧若风辩解道。
林微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厉的提点,字字戳心:“你还是不长记性,非要等生了乱子,才记得住这些教训吗?
我若因苏昌河的死去寻仇,被莫衣废了或是死了,那今日孤剑洛青阳问剑天启之后,他到底是要带走萧羽,还是扶萧羽上位?
若萧羽真上位了,届时你和你的儿子萧凌尘都得死,还有你那些追随者,也全得死!怎么?难道他们就不无辜吗?”
林微目光逼视着萧若风,连串质问干脆利落:“为什么你非得给人留下些妄想引乱子?你究竟想做什么?再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真正的问过萧楚河一句,他到底是愿意待在这朝堂里,还是更喜欢流连于江湖?别太自以为是了,萧若风。
你没受过正统帝王培养,起初做不好实属正常,可你都坐了这么久的位置,还偏偏不长记性,那能怪谁?终究是人不行,就别怨路不平。
你不能像易文君一样,既要又要,真等祸事临头,你那点所谓的不忍,只会害死更多人,到时候谁都救不了!”
萧若风垂眸沉默片刻,抬眼时眉宇间凝着沉郁的愧然,声音沉缓又带着几分无力的喟叹:“是我私心重了,想岔了。”
林微几番欲言又止,她终究还是叹了一声,缓缓道来:“萧若风,想坐稳这帝位,先把你那点仁善与意气,统统碾碎在心底。
帝王之道,从来不是以德服人,是以势压人,以术御人,以利驱人。
记住这五句,其一,不亲仁,不近奸,只近可用之人。忠臣能误事,奸佞能成事。你不必喜欢谁,只需看清谁能为你所用。有用则留,无用则弃,情分是最无用的累赘。
其二,权不独握,事不躬亲。把小事分给下面斗,你只管坐收渔利。人人都有对手,人人都需你撑腰,他们才不敢反。一旦你一人把权揽尽,天下人都会来夺你的命。
其三,恩不可一次给尽,威不可一遭用绝。恩太满则生骄,威太尽则生反。要让他们永远盼着你的赏赐,永远怕你的雷霆。让他们敬畏你,胜过爱戴你。
其四,心要藏锋,事要留祸。凡事不做绝,给对手留一线,不是仁慈,是留个靶子。让他们互相牵制,你才能居中掌控。一旦一家独大,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其五,百姓是根基,也是棋子。你护他们,不是心软,是怕乱。民稳,则国稳;民乱,则权倾。轻徭薄赋是手段,不是目的。你的目的,是让天下人,只知有君,不知有他。
最后一句,做帝王,要先做个无情之人。情动则心乱,心乱则策偏,策偏则国危。你可以有软肋,但绝不能让人看见。你是君,天下皆可为棋,唯你不能入局。”
萧若风垂眸静听,指尖微微攥紧。林微的那些话字字冷锐,句句戳破他心底最软的地方。他本是性情中人,惯以真心待人,可林微所言,却是要他弃仁心、藏情义、执权术、做孤家寡人。
林微其实不喜欢这些冷酷无情的帝王手段。她这般说,只是觉得,萧若风既然当了皇帝,就得坐稳位置、把天下治理好。
林微自己当过摄政王,当然懂得怎么治理天下。但她那套治理方法,并不适合萧若风,也不适合现在的局面。
林微那些偏现代的政策方法,萧若风一个纯古人是听不懂,也理解不了的。为了让他能当好皇帝、不乱天下,她只能教他这套最现实、最能保命的帝王术。
萧若风喉间微涩,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然:“我明白了……只是这般做帝王,未免太过寒凉。”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怨怼,只是望着林微,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我知你是为我好,为这天下好。只是若连本心都要磨尽,这帝位,守来又有何意义?”顿了顿,他终是轻轻颔首,语气沉了几分:“但我会记着。从今往后,我是萧若风,也是帝王。”
林微只轻轻颔首,眼底藏着几分认可,明白萧若风听懂了,也感受到了他内心挣扎、不愿变凉薄,但他愿意为责任成长。
林微感慨性格底色好的人,终究不会太差。这世间从无帝王的标准答案,能依着自己的本性与底色,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帝王萧若风。
好了,帝王心理辅导体验课上完了,就该收取学费了,林微拿出赔偿名单递过去,说道:“萧羽得为归安城的损失尽数赔偿,这是名单”林微紧跟着又拿出另一本册子递过去,又说道:“这是苏昌河和我养伤需要的药材名单,这笔也该萧羽出。”
萧羽人都没了,林微却还揪着债要讨,这笔钱到头来只能萧家皇室兜底。
萧若风捏着账册,整个人都怔住了,愣在原地没吭声。萧若风有点发懵,林微前一刻还在谆谆教导他如何执掌权柄、做个合格帝王,后一刻便直接掏出账单来要债,这画风转得太过突兀,让他一时竟有些接受无能。
见状,林微幽幽问道:“赔不赔?”
萧若风猛地回过神,当即应声:“我定会尽数赔偿。”
林微闻言,神色便松快了,露出几分满意。有钱收自然是开心的,该有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过日子本就是钱越多越好,要赔偿这事半分都不寒碜。
……
柱国大将军府,
林微即将离开天启,特意前来与李寒衣、赵玉真辞别。她抱着李寒衣的女儿,小家伙软乎乎的,抱在怀里舒服极了。
李寒衣望着林微,神色间欲言又止,林微见状轻笑一声:“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再憋着,怕是要憋坏了。”
李寒衣终是开口,轻声问:“苏昌河,当真就是你认定的夫君?”
林微说道:“是呀,我认定的。”
李寒衣脸都绷住了,眉峰拧成疙瘩,看着林微那副笃定样,满心都是“我的天你怎么看上这货”的抓狂,又气又急还恨铁不成钢,攥着袖子的手都在使劲,那股子“闺蜜眼瞎我该怎么拉”的焦灼全写在脸上。
林微瞧着她这模样,直接笑出了声,她自然看懂了李寒衣脸上那点心思。
林微笑着解释道:“寒衣,人有千面,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从来不是听旁人说的,是要自己用心感受的。
我和苏昌河是青梅竹马,相伴着长大的,他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最清楚。他一直是喜欢我的,只是从来没让人发现而已。
不是他不够喜欢,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格外在意我的名声,才把这份心意藏得严严实实,藏得太深,连我都差点被他骗过去。
他心里是在意我的,也是看重我的,他的这份心意,我完完全全能感受到,所以我才这般认定了他。”
李寒衣听得一脸茫然,竟像是在听天书一般,怎么也想不出,苏昌河竟还有这般模样。
赵玉真倒是通透,轻拍李寒衣的肩劝道:“寒衣,你该信林微的眼光,她既选了苏昌河,便说明这人值得。”
李寒衣仍不死心,皱着眉道:“可他从前的名声……口碑总归是差的。”话到最后,还是刻意委婉了几分。
林微接话道:“他本就是暗河杀手,杀手何来口碑一说?你若提苏暮雨,可暗河里能做到他这份上的,本就没几个。反倒该说,我和苏暮雨,全是靠苏昌河这烂透了的口碑养着的。
若是苏昌河撑不住,我和苏暮雨早撑不下去了,是苏昌河在为我们兜底,我和苏暮雨,一直是他烂口碑的受益者,说到底,是苏昌河在外头拼命,赚钱养家。”
林微又说道:“你想啊,苏暮雨不肯接的那些活,全是苏昌河扛下来的,自然没人去为难苏暮雨,苏暮雨才能安安稳稳接那些体面的活。
而苏昌河接的任务多,才能赚来大把的钱,把我和暮雨都养的好好的,才有余钱给我添置漂亮衣服,给苏暮雨定制武器。说到底,都是他把所有不好的都揽了,才护得我俩周全。
对那些任务目标来说,苏昌河或许十恶不赦,但于我和苏暮雨这些既得利益者而言,他就是最好的那个人。”
李寒衣听完后瞬间哑然,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急”慢慢沉成复杂的五味杂陈,没有被说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从没想过苏昌河的“坏”,竟是这样护着林微和苏暮雨的“盾”。
她依旧看不上苏昌河的行事,依旧觉得这样的“好”太沉重、太极端,可看着林微笃定的模样,突然明白:自己纠结的是普世的对错,而林微守的,是独属于他们三人的情分和生路。
李寒衣暗自叹气,心里清楚再劝也无用,毕竟林微不是看不清,只是心甘情愿站在苏昌河的那一方,认了这份旁人无法理解的好。
最后只剩无奈,或许还有点隐秘的庆幸,庆幸林微曾被这样妥帖地护着,哪怕护着她的方式,是旁人眼中的十恶不赦。
李寒衣一怔,忽然就想通了,她自己本也是这般双标的人,又何必揪着旁人的选择不放。
林微心底暗诽道:当然,以上都是官方说辞罢了。真实的缘由,是阅历太少,从没谈过这般极致拉扯、又争又抢的恋爱,新鲜得很,上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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