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暗河传28 (第2/2页)
苏暮雨和苏昌河是兄弟,他们之间的事,就该兄弟俩自己商量、自己做决定。林微一旦插手劝说,身份不合适,很容易让人觉得有偏向、不公平。
有些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想通才有用,外人插手,只会把事情变复杂。所以她只在一旁看着,一句话都不多说。
记住一句话:关系再好,身份不对的时候,也别去做不该做的事。
……
雷无桀、唐莲、萧楚河、无心四人在引路之人的带领下寻了住处,安顿妥当、收拾完毕,腹中已是饥饿,便一同出来就近找了家酒楼,打算简单用些饭菜。刚拣了张桌子坐下,便听见邻桌食客议论纷纷。
“听说没?连明月公子都来了。我还听说,他这次带了不少华贵衣饰,周身配饰全是顶阶珍品,可算是下了血本。”
“那是自然。元剑仙已然三年未曾现身大场合,此番无剑城举办盛会,她必定前来。谁不想好好表现一番?”
“何止明月公子,我听闻此次前来的世家公子,无一不是盛装出席。就连各家小姐,也都精心打扮。”
有人低低一惊:“他们疯了不成?元剑仙早已当众言明,夫君是归安城得苏城主,他们这般模样是想做什么?”
立刻有人反驳:“那又如何?我听说明月公子花了大价钱打探,得来的消息全是元剑仙与那位,三年来从无逾矩之举。你想想,三年前便认了彼此,可至今未曾成亲,谁知道当年是不是为杀孤剑仙寻的借口?”
“我看多半是了。”
“话题偏了,重点是这次这么多公子小姐……说不定,真有人能心想事成呢。”
“我听说不少人都在赌,此番机会最大的,是雷无桀。”
有人不解:“为何是他?”
“当日雪月剑仙与道剑仙的婚礼上,雷无桀可是当众向元剑仙求娶过的。”
另一人立刻摇头,打岔道:“不可能,明月公子胜算更大,他此番准备得极为周全。”
“不止他,旁人也各有布置。”
“好了,不必争执。赌坊早已开盘,想压谁,去下注便是。”
“……。”
雷无桀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
当年年纪小不懂事,才说了那样的话。如今在外游历三年,他早就懂了男女情事。听见有人说他机会最大,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心捧着茶盏,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慢悠悠道:“看来江湖同道,对你很是看好啊。”
萧楚河瞥他一眼,语气轻淡,却句句戳心:“既如此,等见到元剑仙,你不妨再求一次?”
唐莲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补刀:“他们都押你赢,你可别让大家失望。”
雷无桀当场急得快炸毛小声骂道:
“你们明明都知道那是年少无知!还故意笑我!”
这话一出,三人再也绷不住,齐齐笑出了声。无心笑得肩头轻颤,萧楚河靠在椅上摇头失笑,连一向稳重的唐莲,也弯了眼角,显然是觉得这一幕实在太可乐了。
雷无桀憨憨地皱起眉,一脸不解:“他们是不是疯了?他们怎么可能跟林微的夫君相比,还敢上前争抢?”
萧楚河轻轻叹道:“人心便是如此,总对虚无缥缈的东西,抱着不该有的念头。”
无心跟着淡淡点评:“在世人眼里,苏城主苏昌河出身暗河,是低到尘埃里的,都能被她一路托举到如今这般地位。那些世家公子自然不服,凭什么苏昌河可以,我不行?便都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唐莲平静开口:“他们都没机会。”
三人一齐看向他。
唐莲缓缓道:“原因你们都清楚,我们毕竟都见过苏城主。”
雷无桀立刻点头如捣蒜:“对!但凡他们见过苏城主,都会自惭形秽,我当年就是。”
萧楚河却轻轻摇头:“能打碎这些人念想的,从来不是苏城主。”
雷无桀一愣:“那是谁?”
萧楚河淡淡道:“林微,只要她一日认苏城主,旁人就半点机会都没有。”
无心瞬间听懂,微微颔首。
唐莲若有所思。
只有雷无桀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明白。
……
城主府内,
林微正与苏暮雨、苏昌河二人闲谈举办大会的一些事,说道出场时。
林微说道:“大会得开场我就不参与了,中间环节也一并略过,我只在最后出场便好。”
苏暮雨微微蹙眉,不解道:“为何?这无剑城能有今日,本就有你的大功劳,这份荣耀,你理当共享。”
林微轻轻摆手:“哎呀,我们三人何必分你我他。我露个面便够了。再说……”
她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轻松:“我生得太过惹眼,一出场便要抢尽风头。你们本意是宣扬无剑城、弘扬武道,我在反倒碍事。”
苏暮雨闻言一怔,细细一想,倒觉得颇有道理。心里暗道:林微本就过于优秀,一身风华足以盖过世间所有所谓天才。有她在,旁人的确都会显得黯淡无光。这么一想,倒确实是她说得有理。
一旁的苏昌河却眸光微微一暗,心底瞬间明白了。此番前来的诸多世家子弟,哪个不是精心打扮、冲着林微而来?他心中并非全无波澜,只是素来隐忍不说。
林微哪里是怕抢风头,她是从头到尾都在顾及他的心情,悄悄护着他那点敏感又不安的心思。她什么都没说,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
苏暮雨点了点头,应道:“好,那便等最后决出胜者之时,你再出场便是。”
林微轻轻应了一声:“嗯,好。”
一旁的苏昌河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没人知道,他此刻心底早已翻涌成潮。
全天下都记得,三年前林微当世人面亲口说“家夫苏昌河”。人人都道他苏昌河如今风光无限,有权有势,受人敬仰,想要什么,伸手便可争来。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还是那个从暗河泥里爬出来的人。他可以在私下里对她又争又抢,把她牢牢攥在身边,霸道地占着她所有温柔,认定了此生非她不娶。
可一想到要在世人面前,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堂堂正正地迎她入门,他就怕得不敢迈出那一步。他怕他这双染过血的手,配不上牵她拜堂。怕他这洗不掉的过往,污了她干干净净的名声。
怕他这样的人,站在光里与她并肩,都会脏了她的体面。她已经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已经不顾一切站在了他身边。他已经赚到了,不敢再奢求那场昭告天下的婚礼。
他爱她,爱到私下里敢把一切都给她,却爱到,在世人面前,连给她一场名分的勇气都没有。
地位可以靠争靠抢得到,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不是一天能消的。
林微已经把他拉出了黑暗,可他自己,还没敢完全走进光里。
而林微呢,是真的懒得凑这个热闹。
她如今身份摆在那儿,动手吧,是降维打击以大欺小;不动吧,就得像个漂亮吉祥物似的坐在上面笑,被一群人盯着看,实在没意思。
更何况,苏昌河嘴上从不说什么,可那些冲着她而来的目光,会扰到他,她比谁都清楚。她从不需要靠万众瞩目证明什么,她的偏爱,只给身边这一个人。
再说了,真大佬本就该最后出场。
既不抢旁人风光,也不让自己为难,更重要的是,她所有的收敛与退让,都不是委屈,而是明目张胆的偏宠。
其实这三年苏昌河不曾求婚,也不只是二人情浓肆意、玩的上头,说到底,还是苏昌河心底那份配得感在作祟。
这三年里,苏昌河本就已是非她不可,私下里更是早就认定了她一辈子。可一到明面上,他却偏偏克制守礼,半步都不敢逾越。说到底,还是他心底那份配得感在拖着他。
林微一直都清楚,苏昌河骨子里的配得感太低了。这事从一开始她便明白,是他成长环境刻下的性子,不是靠几句“我喜欢你、我爱你”就能抹平的。
她不必反复言说,只需用行动,把安全感一点点捧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