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误入陈情4 (第2/2页)
蓝曦臣立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温和浅笑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只静静看着,一语不发。
……
云深不知处山下的茶馆里,几家子弟围坐闲谈,话题绕来绕去,又落到了世家公子榜上。
“要说风光,还得是姑苏蓝氏,一门三杰直接占了前三,这兴旺劲儿,谁比得了。”
“泽芜君、含光君,再加上无羡君,个个都是顶尖人物,旁人真是比不得。”
有人笑着接了一句:
“也就兰陵金氏的金子轩,堪堪挤在第四,被前面三人压得半点风头都没有。”
又有人随口叹道:“可惜了云梦江氏,连前四都没进。”
话音刚落,刚踏进茶馆的江澄脸色当场就黑了,握剑的手紧了又紧,气得胸口发闷。
而不远处一桌的金子轩,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素来心高气傲,如今竟被人当众说成是勉强挤在第四、被人狠狠压住,心底又恼又闷,却又不便发作,只冷冷瞥了那说话之人一眼,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这一世,魏婴在蓝家长大,有蓝启仁亲自教导,有蓝曦臣这般兄长引路,更有蓝忘机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与知己日夜相伴。
蓝氏双璧本就是世间顶尖人物,有他们在,魏婴从不必遮掩锋芒,不用小心翼翼,更不用留任何底牌。身边人越强,他便越是能放开手脚全力成长。
一身天资被彻底激发,功法、心性、气度、才学全都走到极致,稳压金子轩一头,稳居第三,再正常不过。
而这一切里,林微更是他最特殊的底气。不是她教他什么,而是有她在,他心定、心安、心无旁骛,只管往前冲。蓝曦臣、蓝忘机是他的光与方向,林微是他的安稳与底线。
林微虽坑,却真是魏婴的助力。
……
云深不知处·兰室
拜师礼刚毕,各家子弟正依次向蓝氏献礼。轮到清河聂氏时,孟瑶捧着礼,姿态恭谨地上前,却立刻引来周遭子弟的低声嗤笑。
“娼妓之子,也配与我等一同听学?”
“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也敢站在这里。”
话语刻薄,却无人高声喧哗,只在暗处指指点点,极尽轻慢。
孟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面上依旧温顺,一言不发。
蓝曦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庄重:“同窗求学,以礼为先,出身不由己,诸位不必苛责。”
一句话,淡淡压下所有议论。
孟瑶抬眸,恭敬行礼:“多谢泽芜君。”
低头的刹那,蓝曦臣清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强行咽下的狠戾与不甘。
那不是委屈,是隐忍到极致的怨毒,蓝曦臣心中了然:此人面柔心深,与林微一般,是个极会藏拙的白切黑。
但蓝曦臣依旧温和颔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将此人记在心底。
这一回,云梦江氏安稳到场,献礼的全程没有半分被打扰。
蓝启仁目光一扫,忽然看向魏婴和蓝忘机,眉头一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林微人呢?
魏婴和蓝湛两人瞬间一僵,心里猛地一紧。
就在这一瞬间,一名蓝氏弟子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急声禀报:
“先生!山门那边出事了!”
闻言,魏婴和蓝湛飞快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无奈,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认命,已经默默做好了等会儿替林微背锅、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谁不知道,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小祖宗又闯了什么祸。
众人跟着蓝启仁匆匆赶到山门,刚一露面,全都当场愣住。
只见山道旁,林微眼眶通红,小声抽噎,模样可怜得不行,谁看了都要心软。
而在她旁边的地上,直挺挺躺着一个人。是岐山温氏,温晁,一动不动,看着跟没气了似的,也不知道躺了多久。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上写满同一个问号:……这到底谁是受害者???
魏婴:“……”
蓝湛:“……”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来一句:又被她装到了。为什么,魏婴能看穿林微,因为被坑得次数多了,也明白过来了,林微是真坑,还专坑他和蓝湛。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温情。
温情嘴角抽了抽,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尽量温和委婉地开口:“诸位见谅……我岐山温氏前来云深不知处听学,只是我家二公子年少气盛,方才与山门弟子言语间略有争执,举止稍显激进,险些惊扰了蓝氏门禁。
恰逢这位姑娘路过,见二公子情绪激动,便好心上前细心劝解。谁知二公子一时糊涂,非但不听劝,反倒对姑娘举止失度,颇有冒犯。她一时受惊失措,这才……失手将二公子打翻在地。”
话一说完,全场安静三秒。
魏婴、蓝湛:“……。”林微绝对是故意路过的!
众人:“……???”细心劝解?一时受惊?失手打翻?
再看看地上一动不动的温晁,再看看哭得眼睛通红的林微。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灵魂拷问:你管这叫……失手???
话一出口,温情自己都觉得离谱。心里疯狂腹诽:两边都要护,两边都得往好听了说,可这事儿我是真圆不过来。总不能当众说,温晁先是要硬闯蓝氏门禁,接着还想调戏蓝氏的人吧?还要认个调戏不成,反倒差点被打死的名声?真要那样,温氏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魏婴和蓝湛立刻转头看向蓝启仁。
蓝启仁脸色铁青,胡子都快气炸了,他分明一字不漏全听懂了,听懂了温晁意图硬闯门禁,更听懂了温晁想调戏林微。
可最让魏婴和蓝湛两人心领神会的是,蓝启仁自始至终,没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怀疑到林微头上。
魏婴和蓝湛对视一眼,心里齐齐默了一句:林微又一次糊弄过去了。
在蓝启仁心里,林微那是自家孩子,从小看到大,心性他最清楚。更何况林微什么身手、什么本事,他比谁都知道。自家姑娘被人当众调戏,反击怎么了?还手怎么了?就算真把人打死了,那也合情合理!
毫无意外,魏婴和蓝湛又喜提罚抄家规。两人连半句辩解都没有,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魏婴还一脸无所谓地调侃:“前日我睡不着,顺手抄了点家规,总算派上用场了。”
蓝湛淡淡接了一句:“我也有备份。”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心里清楚对方手里都藏着家规抄写的存货。
……
静室之中,
蓝启仁面色沉肃,气息仍未平复,对着青蘅君沉声开口:“兄长,温晁藐视蓝氏门禁,出言冒犯、意图不轨,想对林微行轻薄之举。便是林微出手重了些,亦是情理之中,换谁都会自卫。”
青蘅君轻轻一叹,语气平和:“我已知晓,此事我会处置妥当,你不必过于动气。”
蓝启仁眉头依旧紧蹙,神色间仍有愤愤不平,却也只是沉声道:“温氏这般行径,实在无礼至极。林微是我蓝氏中人,绝不能平白受辱。”
青蘅君眸色微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道:“我蓝氏的孩子,不是谁都能欺的。”
经此一事,温情自然也没了再进蓝氏听学的心思,只能让人抬着昏迷不醒的温晁,匆匆返回岐山温氏,将此事交由温若寒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