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误入陈情15 (第2/2页)
蓝曦臣端坐在席上,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依旧保持着从容,不动声色地将林微护在了蓝家席位之内。
一旁的魏婴忽然微微一动,一言不发的抬手将自己的凳子轻轻一挪,直接移到林微身侧,稳稳挨着她坐下。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护持姿态,仿佛在无声告诉所有人,我妹妹说什么都对,我跟她一头的。
蓝湛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只是眸色微沉,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显然也是同一条心思。
周遭各家子弟与长老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最近大家都在热议金宗主的风流传闻,可谁也不敢真的摆在明面上问。今日被林微这般直白坦荡地问出口,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林微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打算给金家留啊。
金光善一个字都不辩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目光冷冷扫向魏婴与林微,语气沉了下来,说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只是老夫倒想问问蓝氏少宗主,云深不知处家规森严,向来教子弟雅正端方、谨言慎行,怎么今日,却纵容其在仙门盛会上,口无遮拦、造谣辱长、挑拨是非?”
他顿了顿,视线轻飘飘落在魏婴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敲打,接着说道:“更何况,这位魏公子自幼在蓝家长大,一言一行皆代表蓝家。如今这般不分场合、不分尊卑、护短偏私,难道也是蓝家的规矩?还是说……藏色散人当年,便是这般教予他的道理?”
林微:避而不答?祸水东移?呵
林微半点不慌,迎上金光善的目光,声音清亮的说道:“金宗主,我何时造谣了?我不过是把流传的话,当面问你一句、跟你求证罢了。怎么,连当面问清楚、求证一句都不行吗?
我若是真说了假话,你只管驳斥我便是,何必扯到蓝家家规、扯到家师身上呢?你这是……想拉我师父藏色散人下水吗?”
林微步步紧逼,一连串问题砸得人喘不过气,问道:“金宗主,您忽然提我师父做什么呀?我师父早已仙逝多年,为何还要被您拿出来说事?
您是觉得旁人的旧事,很好拿来当挡箭牌吗?您不正面回应自家的事,反倒扯我师父,是心虚了吗?
您是不是以为,把水搅浑了,就能掩盖刚才的事了?您真觉得,这般转移话题,就能蒙混过关吗?
金宗主,您回答我呀!您到底为什么要拉我师父下水?”
金光善:“……”
林微目光直视金光善,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的接着说道:“金宗主,我建议你还是多在外走动走动,少沉迷那些风花雪月之事。众所周知我与魏婴,皆是蓝启仁先生亲手教导,你一开口便扯我师父藏色散人。身为一宗之主,这般行径,未免太过无知。”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谁也没料到,林微竟敢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如此直白地训斥兰陵金氏宗主。
金光善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前一刻还端着的宗主气度,此刻被一句话戳得支离破碎。
他活了这么多年,被人捧惯了、敬惯了,何曾被一个小辈当众指着鼻子说“沉迷风花雪月”“身为宗主无知”?
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却又强行压下去,指节攥得发白。想怒,一怒就落了下乘;想辩,一辩就等于承认那些事;想骂,一骂就显得他心胸狭窄、跟小辈计较。一张脸青白交错,嘴角僵得扯不出半点笑意,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色,却只能死死憋在喉咙里。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难堪过。
被当众扒了私事,被当众训斥,被当众打脸,连一句像样的反击都吐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生生成了全场的笑柄。
江枫眠见场面僵得几乎要裂开来,终于缓缓起身,声音平和沉稳的说道:“金宗主,林微年少心直,并无恶意。今日乃是温家设宴,我等皆是客人,些许口舌之争,不必放在心上。不如暂且静候仙督到来,莫要因小事扰了盛会。”
江枫眠开口打圆场,气氛刚缓了半分。
金光善深吸一口气,正要顺着这个台阶,勉强把这场闹剧揭过去。
谁知林微认认真真、语气平静地又问了一句:“所以金宗主,你到底哪些传闻是假的呀?说说呗。”
林微:我偏要追着杀!
这话一落。
刚刚才松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冻成冰。金光善那只刚要落下的手猛地一顿,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唰”地一下又青又黑。
差点没当场憋出一口血。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追着人要打脸、台阶都不给下的小辈。
江枫眠都微微一怔,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魏婴坐在林微身边,坐姿端正,眼底却快藏不住笑意:这事还用得着我出手?我妹妹那张嘴呀,受死吧你就!
蓝湛眸色淡淡,却没半点要阻止的意思,分明是,敢扯藏色散人?那林微想问,便让她问。
蓝曦臣轻咳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纵容,只当是自家师妹,天真直率。
然后,林微小嘴叭叭地对着金光善一件一件追问,句句都往要害上递。她每问一桩,便看着着他,确认道:
“这事,传得对不对?若是说得不对,您要不要现场辟谣一二?”
“你不说话,那我接着问下一桩咯。”
金光善:“……”
他没被禁言,方才他才试着开口反驳一桩,转眼就被她当场锤得哑口无言,此刻再不敢轻易作声。因为不辩解,尚且还能留几分余地,一开口辩解,只会被这死丫头当场死锤。
全场死寂。
所有人在心里都有同一个念头:金宗主今天,是真的别想下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