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士兵突击11 (第2/2页)
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了林微的真实分量,之前那些暧昧好奇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实打实的敬重与佩服。
……
营养品送到连部那天,林微看着箱子上集团军后勤的印戳,再想到最近70团内的众人骤然变得敬重又规矩的眼神,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流言,算是彻底压下去了。
她轻轻笑了笑,心里暗道:高成看着傲娇得不行,办起事来是真靠谱。
她当然明白高振邦当初把她往钢七连塞的用意。不是随便安排,是把她放进自己人的圈子里,702团里有高成护着,有王庆瑞盯着,有集团军层面托底,安全、体面、稳当。
林微的年纪与军衔,放哪儿都扎眼。但边境是边境,军区是军区,任务环境不同,规矩尺度也不一样。
她卧底时隐姓埋名是任务所需,可回到正规部队,她是立过功、流过血、九死一生的英雄,有些荣光本就该她受着,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当初不压军衔,直接以正式军衔过来,不是张扬,是应得。因为,英雄不必永远活在阴影里。
至此,林微在 702 团,算是真正扎下根了。
……
七连要开赴野外驻训,消息一到,全连都动了起来。
高成特意跑来跟林微说道:“你别待在屋里发霉了,跟着连队走,到地方转转,散散心。”
林微也没推辞,就跟着走了。
到了驻训地,大部队安营扎寨,一片热火朝天。林微转了两圈,觉得热闹归热闹,心里还是发空。
她去汽车班登记借了辆越野小吉普,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草原里。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青草味,视野开阔得让人想放声喊。她把车开得轻快,在草原上肆意跑着,好久没这么松快过。
远远地,她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像是在捡什么。林微放缓车速,慢慢开过去,探出头喊了一声:“战友,你在干嘛呢?”
那人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端正。看清林微肩上的军衔,他立刻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首长好!我是红三连草原五班战士许三多,我……”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脸有点涨红,最后老老实实道,“我在捡石头。班长给我任务,让我修路。”
林微看着许三多那副有点局促的模样,勾唇轻轻一笑,心里暗道:真是巧,让我遇到许木木了。
林微感觉她找到了快乐的源泉,她要培养一个魔童许三多!
林微推开车门跳下来,笑着对他说:“战友,我跟你一起捡。”
许三多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不用,首长,我自己就行。”
林微指着自己的肩章:“我是702团的军官,军衔还比你大,你得听我的。”
许三多愣了愣,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可又挑不出错,只能老老实实应声:“是。”
两人就开始一起捡石头。
林微语气随和又好亲近的问道:“许三多,你在五班待得怎么样?”
许三多讷讷道:“还好……”话说出口自己也顿了一下,再说不出别的。但对方能记住他的名字,许三多感觉很开心。
林微又问道:“你们班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捡石头?”
“这是班长给我一个人的任务,我得完成。”许三多回道
林微接着问道:“你觉得修路,有意义吗?”
许三多认真点头说道:“有意义。我来当兵,总得做点什么。”
林微没急着往下问,就陪着他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没一会儿,许三多就觉得林微这位首长特别和气,不端架子,就什么都愿意跟她讲。
他絮絮叨叨地说自己踢不好正步,就自己私下练,说每天捡石头、修路,心里特别踏实,说很想他的老乡成才……。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愣,感觉好像很久没这么痛快说过话了。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首长,跟你聊天,我真开心。”
林微看着他,问道:“许三多,你信我吗?”
许三多毫不犹豫:“信。”
林微肯定道:“我觉得,你是个好兵。”
许三多一下子红了脸,低下头:“我……我什么都做不好,算不上一个好兵。”
林微忽悠道:“我是军医,你要相信我的诊断。你不是笨,是太聪明,脑子歇太久,锈住了。像机器一样,久不动,一转就卡,你现在就是这样。”
许三多听得似懂非懂,有点玄,又觉得很有道理。
林微一本正经接着说道:“我真是军医,我叫林微,你可以去查验我的身份。”
许三多立刻说道:“我不问,首长,我信你。”
许三多觉得林微说话又好听,待人又平和,还是军官,肯定不会骗他的。
林微就开始诱惑道:“那你就听我的,让你的脑子重新转起来。那样你就会变聪明,未来肯定是一个合格的兵,然后你就能和成才一样参与实弹射击。”
许三多好憧憬能拥有实弹射击的机会,就疑惑的问道:“那我……我该怎么做?”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了好些话。
林微看他面前堆了一堆石头,皱了皱眉,说道:“捡的太多了,你走路回去太远了,我送你。”
许三多拒绝道:“不用不用,首长我……”
“上车。”林微不由分说。
许三多抱着石头乖乖上了车。
车刚开到五班宿舍附近,就看见老马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一眼瞥见林微肩上的军衔,再一看她臂章上的702团,心里“咯噔”一下。就算在这鸟不拉屎的草原五班,702团那位年轻的女少校,他也是听过传闻的。
这人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老马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啪”地敬了个礼:“首长好!”
林微抬手回礼,语气平和:“班长好。”
老马脸上堆着紧张又圆滑的笑:“不知道首长过来,招呼不周了。”
林微没绕弯子,先转向许三多,说道:“许三多,你撞大运了。这位老马班长,我早听过他的厉害,也在团里的老照片集里见过,这不,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可是咱们702团最会带兵的班长之一,还带出过不少好兵。当初带你入伍的史今,就是老马班长带出来的。史今现在可是团里顶尖的骨干班长。”
老马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扬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许三多身上,心里忽然一软,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那个软乎乎的新兵蛋子史今。
谁能想到,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史今,如今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好班长。
林微又语气认真的说道:“你刚才跟我说,队列、内务总做不好?那你就是守着金子不捡,抱着宝贝不知道用。是不是你哪儿没做到位,让老马班长觉得你不上心,所以没好好教你?”
老马一听,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又不好告诉林微是他们这松散,草原五班早就不讲究那些了。
林微又说道:“许三多!刚才答应过我,下次再见,你会是个合格的兵。我下次来,可要验收的。”
许三多一脸懵,但他死死记住林微停车时那句:“等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只答‘是’就行。”
于是他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是!”
林微这才转回头,跟老马淡淡寒暄两句,转身上车离开。
车一开远,老马还站在原地,半天没转过弯来。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只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林微,轻轻巧巧套进了一个套里。
老马一转头,就对上许三多亮得吓人的眼睛。那眼神直勾勾的,像盯着什么稀世宝贝似的。
老马被看得一慌:“哎,许三多你别这么看我。”
许三多一字一顿,特别认真的说道:“班长,我要变成一个合格的兵。”
老马摆着手想糊弄过去:“再说再说,先回去。”
可许三多跟定了他,走一步念一句,声音不大,却格外执着:
“班长,我要变成合格的兵。”
“班长,我要变成合格的兵。”
“班长……”
老马被他念得头皮发麻,又甩不掉,又躲不开,心里只剩一句:这位林首长,是真给我扔了个紧箍咒啊。
众所周知,许三多这人,轴起来能把人逼疯。在他那儿,逻辑特别简单:林微是首长 → 首长说话又好听 → 首长说得对 → 我必须听。 然后,一条筋的许三多,单方面对草原五班,开启了许三多式霸凌。
整整三天,早上追着老马练队列,中午缠着李梦写小说,下午堵着老魏讲八卦,晚上盯着薛林认路。四个人被他缠得团团转,连喘口气的空都没有。
直到三天后许三多终于抱起筐子,又跑去路边捡石头修路,五班宿舍里,剩下四个人齐刷刷瘫在椅子上,长长松了口气。
世界瞬间安静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李梦抹了把脸,说道:“他可算是重新去死磕那条路,放过我们了。”
老魏瘫着,感叹道:“再让他缠半小时,我感觉能把这辈子的八卦全说完。”
薛林苦笑吐槽道:“现在谁再敢说修路没用,我跟谁急。”
老马靠在门上,望着许三多孤单的背影,幽幽叹一句:“以前嫌他修路吵,现在……他一修路,咱们才算活过来。”
从那天起,没人再嫌许三多修路碍事。甚至隐隐盼着他多修一会儿、再修一会儿。
可日子一复一日,许三多的霸凌从没停过。缠人半天,再去修路半天。五班四个人就在“被缠到崩溃”和“修路救命安静”之间反复横跳。
可没人真的讨厌许三多。
连他们自己都奇怪。
后来慢慢才明白,
草原五班太静、太偏、太没用了。
他们在这里待久了,早就觉得自己是被团里忘了的人,活着跟闲置没两样。
可许三多不一样。
他看李梦的眼神,一副真觉得李梦能写成大作家的模样;他听老魏说话,是真觉得那些八卦有意思一样,他还会复述,不懂就追问;他跟着薛林认路,是真把薛林当成老师一样,仔细跟着学;他追着老马练队列,学本事是真把他当成能教出好兵的班长。
每一次被他缠着、问着、盯着,他们心里那点“我还有点用”的感觉,就冒出来一点。
实在是被需要的滋味,太久没尝过了。所以哪怕被许三多缠得头大,他们也舍不得赶他走。许三多一去修路,世界是安静了,可那份被人需要的热乎劲儿,也跟着没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五班四个人,就这么被许三多一根筋的执着,悄悄焐热了。
可他们不知道,许三多其实他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只懂听话,懂坚持。
他只是听了林微的话,林微说该做、值得做、必须做,他就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认认真真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