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嬴姓赵氏……始皇 (第1/2页)
水银色的台阶从脚下缓缓升起,随后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黑金。
宫阙万间的成型也只不过是眨眼一瞬,一层层恍若碧玉的琉璃与鲜红的血色萦绕在脚下,身侧两翼的兵戈看不见尽头,这些无主的刀锋上是玄墨色的长带,像是金铁的汪洋。
杨尘每向前迈步一分,他的心头就发颤一分,他不记得自己应该经历这一切。
男人还在身后推着他,那只手心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老人在陪着自己的一个后生。
“老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把少年送上了这条路的尽头。
锦绣的华尘在他们脚下铺就,这里除了他和身后的男人就没有其他的存在,明明像是皇帝的登基,却没有想象中的人声鼎沸,反而是格外冷清……在这横压千里的座下,能够同他相伴的只有身侧的兵戈,还有脚下似是众生之血染红的漫漫长路。
殿前的大门随着他的到来轰然向两侧排开,其中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帝座,落在九重金梯之上……
“这是哪里?”
杨尘能确定……这个地方绝不是自己存在的现实,而是男人先前说过的‘灵视’……属于他的灵视。
“你觉得这是哪里?”男人反问。
“太极殿?还是金銮殿?反正应该是皇宫吧?”杨尘很无奈,他对皇帝登基了解的不多。
这地方的历史离现在有多久远他也不知道,反正在杨尘的印象里,也只有太极殿和金銮殿两个地方最接近眼前的建筑。
“这里在最初建成的时候,很多人看到的时候都跟你一样。”男人停下了脚步,杨尘也跟着停下。
“就连我也这么觉得……”
“后来呢?”杨尘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已经缓缓开始散开。
“后来整个时代被葬落,连带着这座宫阙楼阁,也独独剩下寡人一个。”
男人的声音中带上了寂寥与悲凉,像是一人在这里孤独地坐了几千年一样。
杨尘身上压着的一切彻底退去,他也在这时看到了男人的样貌……
那是一尊中年的存在,头顶的通天冠冕前十二疏宝华垂下,面貌有些模糊,冠下墨色的瞳孔无悲无喜,一袭玄黑色与腥红色交错的衮袍上绣着黑金长龙。
他无法形容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他的一切都无法形容,就好像那个被刺在他黑袍上的生物一样。
龙的存在一直都是很模糊的东西,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
但与西方不同的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眼中,龙并不是西方那群作孽的蜥蜴,而是被烙印在精神中的图腾,人们见到龙的第一反应也是敬畏而不是逃窜……
他们的图腾也比西方更加神秘,每一次的降临都是万里祥云,却只在空中探出一爪一鳞。明明它确确实实地飘在那里,可给人的感觉却比任何事物都要虚幻……眼前的男人所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个疑似皇帝的人,他把虚幻与真实二者的一切都完美交融。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还有……你到底是谁?”
杨尘感觉这个人有一股莫名的亲和,比路明非还要亲和,就仿佛他才是自己真正的同类一样。
“第一个问题我暂时还不想回答,不过第二个问题……”
皇帝站在层层丹陛之下,俯视着眼前这个少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眉心的竖瞳。
“这个问题,不应该先问问自己么?正如寡人所述……唯有彻底背负王血、王茧者,才能通往过去。”
“但你从始至终未曾接触过混血种,十四年的生命里也都没有离开表象的世界半步,王血从何而来?”
“还是说……要寡人帮你回忆你那早在七载前就死去的双亲?”
“姬姓杨氏是你的父方,这一点不假,但……你似乎有些忘了自己的母系……”
皇帝的指节从黑金衮袍中伸出,点在他的眉心,“你的母亲是嬴姓赵氏,而你单名尘,按照惯例似乎不该这么称呼,但你最开始的时候的确还有一个名字应该叫……”
“够了,你到底是谁?”
杨尘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提及过这些事,不管是在父母离去七年后,还是在曾经的那段时间都没有说过。
“跟你一样的……皇帝!”
十二疏宝华散开,那一对瞳孔是墨色与纯金交织而成的瑰丽,一切轰然破碎,整个世界再次聚拢为水银的冰晶与山川。
皇帝的衮袍被风吹起,杨尘眉心的竖瞳在他指尖的接触下缓缓闭合成了数条复杂的银纹……他被宝华遮住些许的面容与少年有几分神似,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的两件作品,只是诞生在了不同的时代。
“嬴姓赵氏……”
“单名……‘政’字!”
他的话很平静,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落在杨尘的耳朵里,这个名字却无异于将整个世界都彻底点燃,也唯有亲身经历这一切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这片土地上出过不少皇帝,但这个名字从始至终却独独只适用于一个人,一个早该被历史长河埋葬的人。
一个从前不会出现、之后的日子里或许也不会出现的人影。
嬴政!
最初在这片土地上缔造出一个国家的人,也是在整片历史开辟出一个时代的人。
人类最初的“皇帝”!
“嬴尘,寡人是否该这么称呼你?”
皇帝在水银色的冰海中俯视着他,眼神再平常不过,似乎这个嬴氏的后裔对他而言也不那么重要。
“您老随便就好……”
杨尘努了努嘴,虽然他倒也不介意用自己老妈的氏,但一想到有人在过去可能观察了自己十几年就有些不爽,尤其是这人可能还是他老妈的祖宗……并且知道他是几岁尿床,几岁拉过裤裆……
嘶,不寒而栗啊!
话说……始皇帝他会有这种听人八卦的癖好吗?
嗯,人类应该都会有这种癖好。
“第一次灵视,感觉如何?”
皇帝的身侧有冰晶划过,“老实说,寡人本以为你的到来会晚一些,又或者你永远都不会来。”
“我的肉身怎样?有没有疯掉?”
杨尘回忆了一下楚子航刚才的状态,有些发颤,他是生怕自己的身上再出现什么黑历史了。
“很安静……至少寡人在世的岁月里,还没见过谁会在这个时间这么安静,除了寡人自己。如果不是你来了这里,我甚至都以为你只是睡了过去,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
皇帝看向他的眼中带了一些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不该存在于当世的奇葩。
“他们口中的灵视,一般都会具象出一个人心底最极端的一面,在过去也被我们称为心魔,喜怒哀欲爱恨惧……都有可能,但这些都不算最极端的情绪……”
“群魔乱舞还不极端吗?”
杨尘一想到有些兄弟的极端是可能把自家小鸟对到树上摩擦,就不由有些害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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