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那一剑 (第2/2页)
可就在此时,那名老医师忽然急声喊道:
“三长老,不能再拖了!苏厉少爷失血太多,再这样下去,真要没命了!”
苏震山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苏长夜,最终咬牙道:
“若救不活,你给他陪葬!”
苏长夜懒得理他。
他抬手握住剑柄,眼神微沉。
这一剑入骨三分,位置险狠。若换了常人,的确不敢拔。
但对曾立于九天剑道尽头的苏长夜来说,这种伤,还算不上什么难题。
他左手并指,在苏厉胸前几处穴位连点数下,先封住血脉。
随后,猛然拔剑!
噗!
鲜血狂飙!
人群里顿时一阵惊呼。
可下一瞬,苏长夜右手一震,一缕细若发丝的剑气直接点入伤口四周,将翻涌的血线硬生生逼了回去。
紧接着,他夺过旁边医师手里的金针,快如闪电,连落七针。
针落,血止。
苏厉原本急速衰弱的气息,竟渐渐稳了下来。
老医师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晌才吐出一句:
“这……这怎么可能……”
苏震山也怔住了。
他本以为苏长夜是在趁机补刀,没想到竟真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苏长夜随手将那柄黑铁剑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人死不了。”他道。
“但这只手,多半废了。”
苏震山脸色一阵变幻,既怒又惊。
“苏长夜,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长夜看着地上的剑,语气冷淡:
“第一,这柄剑不是演武场的,也不是苏家武库常用之物。”
“第二,出手之人用的是左手。”
“第三,他故意留了苏厉一命,不是为了仁慈,是为了把罪名扣在我头上。”
这几句话说得干脆利落。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
有执事立刻低头检查那柄剑,果然很快发现了异样。
“三长老,这剑柄上的蛇纹,不像苏家兵器……”
苏震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他仍冷声道:“就算如此,也不能洗清你的嫌疑!”
“我需要洗吗?”
苏长夜抬起头,看着他,眼底一片淡漠。
“你若认定是我,尽管出手。”
“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
“你最好想清楚,今晚若真有人能在苏家内部神不知鬼不觉伤了苏厉,那他想杀的,就未必只有一个苏厉。”
此话一出,四周温度仿佛都低了一截。
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苏厉是嫡系。
若对方能动他,自然也能动别人。
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私怨,而是有人在苏家内部布下了一柄真正的刀。
苏震山死死盯着苏长夜,胸口起伏,半晌没有说话。
他恨不得现在就拍死这个旁支小辈。
可偏偏,苏长夜说的每一句,都让他无法立刻反驳。
更让他心惊的是——
这个原本任人拿捏的废物,不知从何时开始,竟已变得连他都看不透。
“把苏厉抬走。”良久,苏震山终于咬牙开口。
几名执事立刻上前,小心将昏死的苏厉抬了下去。
演武场上的气氛依旧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苏震山看着苏长夜,一字一句道:
“三日后的族比,你也要参加?”
苏长夜淡淡道:“谁拦我,谁死。”
这话说得太平静,平静得不像威胁,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注定会发生的事实。
苏震山眼角狠狠一跳,冷笑道:
“好,很好。”
“那老夫就等着看,你这废了十几年的旁支东西,能在族比上翻出什么浪花!”
说完,他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其余人也纷纷退开,只是望向苏长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轻蔑。
而是惧。
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很快,演武场便只剩下苏长夜一人。
夜风吹过,灯火微晃。
他缓缓低头,捡起地上那柄黑铁剑,拇指轻轻擦过剑柄上的蛇纹。
“蛇纹,左手,故意留命……”
苏长夜眼神幽冷。
这不像苏厉这种层次的人能惹来的仇家。
更像是一场试探。
或者说——
有人已经察觉到,苏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空,一片乌云缓缓遮住了月光。
苏长夜似有所觉,忽然抬头看向东侧屋脊。
黑暗中,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夜风吹动她的衣角,勾勒出一道冷清修长的轮廓。
她脸上覆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见苏长夜望来,她没有躲。
反而微微抬手,做了一个极轻的剑礼。
那不是寻常礼节。
而是九天剑修之间,才会用的礼。
苏长夜的眼神,骤然一沉。
下一瞬,那道身影已经飘然后退,消失在夜色尽头。
只余下一缕极淡的冷香,和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顺风飘来。
“长夜剑帝……”
“原来你真的回来了。”
苏长夜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知道,真正的局,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