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终于露爪 (第1/2页)
夜将尽,天未明。
苏长夜回到苏家时,整座府邸还沉在一片死寂里。远处只有更鼓声隐隐传来,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敲进耳中。
他先去了后山溪涧,把黑铁剑上的血一点点洗净。
水很冷。
映着他那张尚显少年气的脸,也映着他眼底比夜色更深的寒意。
断魂坡这一趟,收获远比他预料得更大。
玄蛇殿、蛇形令牌、残图、二长老、以及苏家内部真正的第一把刀。
最重要的是——
他终于知道,前世那场死局,并不是临到飞升前才骤然发难,而是早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一点点铺路、落子、收网。
而这一世,那张网,已经提前碰到了他。
苏长夜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蛇形令牌取了出来。
令牌通体乌黑,入手阴凉,正面是一颗蛇首,反面则刻着一个很小的“七”字。
七。
代表什么?
分殿,位阶,还是序列?
苏长夜盯着令牌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剑气,缓缓切入令牌表面。
嗤——
一声微响。
令牌外层竟被生生削开,露出里面一层更暗的金属纹路。
纹路极细,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长夜眸光一凝。
那是一道阵纹。
而且,是一类极隐蔽的追踪阵纹。
“果然。”
他嘴角微冷地勾了一下。
玄蛇殿这种做派,绝不会只靠活人传信。他们要防的,不止是外人截杀,更要防内部的人带着东西叛逃。
所以令牌上留阵,黑袍人死了之后,幕后之人多半已经知道,这枚令牌落到了别人手里。
而整个青阳城里,最想第一时间把它拿回去的人——
只有二长老。
想到这里,苏长夜不再迟疑。
他回到自己那间破败小院,没有点灯,只是把那枚蛇形令牌随手丢在屋里最显眼的一张桌案上。
然后,转身坐到了门后阴影中。
闭目,养剑。
他在等。
等一条终于忍不住探出头来的毒蛇。
……
天边刚有一线泛白,院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
像是怕吵醒谁,又像是根本不打算让里面的人活着醒来。
苏长夜没有睁眼。
但他听得很清楚。
不是一个人。
三个。
一人在前,两人分列左右,脚步沉稳,呼吸内敛,绝不是普通家仆。
而且,三人腰间都压着兵器。
几息后,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最先走进来的是个身穿青布短衫的中年男子,面相普通,平日里在苏家内院管柴房和杂役,名叫赵安。
苏长夜记得他。
前世自己还弱小时,这人没少帮着嫡系欺压旁支。
赵安站在院中,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人就在里面,昨夜没出过门。”
左侧那名黑衣人冷冷道:“二长老说了,尸体可以留,东西必须带回去。”
“明白,明白。”赵安连忙点头,额头却已有汗。
另一人则皱了皱眉。
“不对。”
“太安静了。”
此话一出,赵安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后退,屋门已经自己开了。
吱呀。
门板轻响。
晨光未亮的灰暗里,苏长夜缓缓走了出来。
他衣衫干净,神色平静,哪里像刚被人围杀过、又在夜里杀了两个人的人。
更像是在等他们。
赵安一看见他,腿都软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
“怎么没死?”苏长夜替他说完,声音平静得近乎温和。
赵安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话。
那两名黑衣人却已同时拔刀。
刀一出鞘,寒气四散。
苏长夜扫了一眼。
炼体境六重。
放在青阳城年轻一辈不算什么,可放在下手杀一个“剑骨已废”的旁支少年身上,已经算得上看重了。
“二长老倒是谨慎。”苏长夜淡淡道,“拿个令牌而已,还要派两条狗一起过来。”
那名左侧黑衣人眼神一沉。
“你果然见过断魂坡的人。”
苏长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令牌在屋里,谁想拿,自己进去。”
赵安下意识看向屋内。
桌案上,那枚黑色蛇形令牌果然静静躺着。
连位置都像是故意摆给他们看的。
“别进去!”右侧黑衣人低喝。
可已经晚了。
赵安被令牌勾得心神一乱,几乎本能地往前扑了一步。就在他跨进门槛的瞬间,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下一刻,一缕寒芒,自门内地面骤然掠出!
噗!
赵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见自己小腹处不知何时已被一道细细剑气贯穿。
血,慢了一息才涌出来。
“啊——!”
他发出半声凄厉惨叫,整个人瘫软倒地。
两名黑衣人脸色同时大变。
“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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