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井那边,果然先炸了 (第2/2页)
陆观澜握枪的手背起了层鸡皮疙瘩。
“妈的。”他压低声音,“这味儿比坟坑还重。”
苏长夜没说话,只盯着那条往下延伸的黑缝。
缝里一片死暗,连火折子的光都照不远,像下面不是石阶,是一张张着的喉咙。
他率先踏进去一步。
鞋底刚落下,脚下石阶边缘便传来极细的一声脆响,像有干掉的骨渣被踩碎。
“跟紧。”
他淡淡说了一句,声音落下去,竟被下方黑暗吞得一点不剩。
萧轻绾和陆观澜同时收了呼吸,跟着入门。
三人身影没入暗道后,那扇门又在背后无声合上。
上方城东还在炸,祠堂里却重新死寂下来。
从这一刻起,整个照夜城都被隔成了两层。
上面是城。
下面,才是真正的蛇窝。
往城主祠去的路并不顺。
三人刚穿过一片废宅,前方巷口便冒出两名提灯的黑衣人。灯不是照路的,是照脸的,显然专门守着看有没有人往老城区里闯。苏长夜脚步不停,萧轻绾却已先一步绕到侧墙阴影里,指尖一弹,两枚极薄的铁片无声飞出,正中二人喉结。
两盏灯只晃了一下,人便软软倒了下去。
陆观澜挑眉:“你这手比在宗门里狠多了。”
“在宗门里,我还得装像一点。”萧轻绾收手道,“在这里,不用。”
又走出半条街,屋顶忽有瓦片轻响。苏长夜抬眼,只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红。
楚红衣没露面,却把两具已经死透的尸体从高处踢了下来。尸体腰间全挂着东井方向的哨铃,显然也是去通风报信的。
陆观澜啧了一声:“我现在有点喜欢她这种不说话的帮忙方式了。”
“少废话。”苏长夜跨过尸体,“快到地方了。”
等三人翻进城主祠院墙时,东边那三声爆响已经把半座城都惊醒了。很多脚步声从更远的街巷往东涌,越发把这片老城区衬得像坟场。
祠堂正殿后那扇暗门开出缝隙后,苏长夜却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先按着萧伯留下的“西、下”记号,在石门内侧摸了一遍。果然,在正中第一节石阶边缘,他摸到一根几乎融进石色里的细针。
那针细得像发,针尖却泛着乌黑,一旦有人毫无防备踩正中下去,便会当场破皮中毒,再惊动底下血门。
陆观澜看得头皮发紧:“还真留了第二手。”
“所以萧伯才说东井是假门。”苏长夜捏断毒针,侧身踏上西边那道最窄的石沿,“假门会吵,真门会更阴。越像没人防,越不能信。”
暗道重新合上时,祠堂最后一点风也被切断了。
三个人的呼吸同时沉下去。
谁都知道,走到这里,他们已经真正进了照夜城最不见天的地方。
石阶第一转下去时,三人都同时闻到一股更重的陈血味。
那味道像在提醒他们——门已经开了,下面等着的东西,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