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祠下第一层,全是空棺 (第2/2页)
而这第一口棺炸开的同时,整层棺室像被谁按下了机关。
一口、两口、三口——
四面八方,棺盖震动声齐齐响起。
黑暗里,一百多口棺,几乎同时开始苏醒。
三人没有贸然散开。
苏长夜打头,萧轻绾居中,陆观澜断后,沿着棺与棺之间那条最窄的过道慢慢往里压。越往里走,越能看清这些黑棺并非随意摆放。每七口棺围一角,每四角又拱着一根刻纹石柱,分明是拿整个棺室当一座大阵来养。
萧轻绾忽然在一具棺侧停下,伸手掀开棺盖边缘一丝缝隙。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层被抓得发白的木痕,像有人在醒着的时候被封进去,硬生生用指甲在里面挠了很久。
陆观澜看见那几道血痕,脸色一下子沉到底:“这些不是拿死人养的。”
“本来就是活货。”苏长夜道,“玄蛇殿要的是还能动、还能杀、还能记住一点本能的壳。”
话音刚落,棺室最左边忽然传来极轻的一阵喘息。
不是风。
是真有人还在某口棺里呼气。
陆观澜下意识偏枪去听,苏长夜却一把按住他:“别救。”
“里面可能还有活的。”
“活着也已经不干净了。”苏长夜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你现在掀开,只会把整层阵提前全惊醒。”
陆观澜牙关咬了咬,最终还是把枪压回去。
下一刻,最深处那口棺便响了。
像是里面那个东西,已经等够了。
苏长夜又往前挪了两步,视线忽然落在右手第三排一口半旧黑棺上。
那棺盖边角有一道极细的剑痕,起手、收尾都很像天剑宗外门最基础的断水式。痕不深,却是从里面往外划的。也就是说,里面的人哪怕被封进棺里、被药液和阵力一点点磨掉神智,临到最后一刻,仍下意识用自己最熟的剑路挣扎过。
陆观澜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更沉:“你们宗门的人?”
“也许。”苏长夜道,“也许只是学过同一路。”
他没再多看。
不是不想看,是现在多看一眼,都可能让手慢半分。照夜殿这种地方,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半分迟疑。
于是他索性把那点认脸的念头全掐断,目光直接越过成片黑棺,去找整层棺室最像阵眼的地方。
而越找,他越能感觉到,最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人气,并不是一具棺、两具棺在动。
是整整一片东西,都在里面等着他们靠近。
更靠里的几口棺上,还钉着细细的铜牌。牌子正面是编号,背面却刻着出身、年岁、擅长兵刃,像牲口入栏前被人先记好斤两。
陆观澜看得眼底都发黑:“他们把人当货。”
“在这种地方,货都算抬举。”苏长夜道,“更多时候,只是耗材。”
话说完,他已经听见最深处那阵越来越清晰的翻身声。像有人在很多口棺里同时睁开眼,要把这一层真正的恶,全掀出来。
下一息,棺盖就真的全炸了。
黑暗里还有更多呼吸,一口接一口,像整层棺室都在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