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基一露,宗门和侯府都来不及了 (第2/2页)
铜印入槽的一瞬,第四层地面像被刀割开一般发出一声刺耳摩擦。紧接着,一圈埋在骨灰下的古纹猛地亮起,从她脚边一直铺向四壁,将原本只靠白骨柱串联的流脉硬生生截断了一截。
可代价也在同一刻压到了她身上。
姜照雪闷哼一声,膝盖几乎当场弯下去。
她像是被整座第四层从下往上硬生生顶了一拳,脊背瞬间绷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被抽空。额角青筋根根绷起,手臂上甚至浮出了一层淡淡霜纹。
“照雪!”姜映河失声。
“别过来。”姜照雪牙关咬得极紧,连说话都像在往外挤血,“我能卡它半刻。”
半刻。
这时间短得可笑。
可在这种地方,半刻已经是用命换出来的富余。
她抬眼看向苏长夜,目光冷、直,也疲惫得近乎透明:“半刻内,白骨柱得断,裴无烬得废。不然石门再稳住,咱们谁都不用走了。”
苏长夜点头。
不需要更多话。
他只是把藏锋往掌心里又握深了一点,任虎口裂开的血把剑柄浸得更黏。体内剑气在经脉中一寸寸起伏,青霄残意、葬剑印余息、先前强压下去的伤势,都在这一刻被他重新压成一股笔直杀意。
门基露了。
援手来不及。
那便靠自己。
陆观澜忽地笑了一声,笑得比平时更凶:“我这辈子没拿自己去堵过门。今天试试,也算长见识。”
楚红衣没笑,只平平举剑,剑尖直指裴无烬眉心。
萧轻绾把流血的手重新按上萧印,眼神冷得像北陵冬夜的檐冰。她已经明白,此刻自己若退,照夜城里死的就不只是地下这些人。
第四层的风越来越沉。
白骨柱在亮。
半圆石门也在亮。
可比它们更先亮起来的,是几个人眼里彻底压死退路的那点狠意。
“动手。”苏长夜只说了两个字。
姜照雪说“半刻”时,没有人真把它当成一个宽裕时限。那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什么时候落,只看她还能不能把手掌继续按在铜印上。她缓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半刻之后,不是我先松,是它会把我先磨碎。”这话说得极平,却让陆观澜笑意都淡了一点。苏长夜则顺势再看了一遍第四层的站位,心里把每个人能撑的线都迅速过了一轮:楚红衣得替自己封侧,陆观澜要断后,萧轻绾卡柱基,姜映河护姜照雪别被碎层卷走。没人多余,也没人能闲。半刻里,他们不是要赢得漂漂亮亮,而是得硬生生把这地方拆穿。
援手来不及这件事,一旦想透,反而让人心里更净。没有人可等,就只剩死命硬拼。苏长夜甚至觉得这样更好,省得关键时候还有人来插手,把该砍下去的剑砍得拖泥带水。
半刻听着长,落在这种地方,也不过够硬生生拼一场命。
话音落下,半刻倒数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