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基一断,裴无烬这次真慌了 (第2/2页)
他的右肩伤口还在流血,伤口边缘却冒出了细密灰白骨刺;胸口起伏间,能看见皮肉下多出好几道不规则的凸痕,像别人的肋骨正试着从里面顶出来。右眼空洞更是涌着黑血,看上去又丑又邪。
陆观澜看得都骂了一句:“你这老东西真把自己弄成人钉子了?”
这话糙,却说中了。
裴无烬此刻不再像单纯的人,更像一枚被门基临时接纳的人形门钉。他要拿自己这副破身子硬生生替白骨柱补那一截根,把石门再撬开一点点。
第四层温度骤降。
那些灌进他体内的骨命残丝,带着令人牙酸的阴冷,一缕缕重新牵向半圆石门。原本因为柱根断裂而乱掉的门风,竟真被他又硬拽回来一部分。石门边缘的灰白光晕随之再亮。
萧轻绾脸色更难看了。
她辛辛苦苦生生断的柱根,竟被这老蛇拿自己去填。
姜照雪掌下铜印也猛地一沉,差点被这股反冲硬生生掀开。
苏长夜看着裴无烬,神情却比谁都静。
越是这种邪路,越说明对方真慌了。
因为但凡还有别的余地,裴无烬都不会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借骨命,不是后手,是末路。
所以苏长夜不仅不急,反而觉得很好。
蛇慌了,才会露出真正的七寸。
裴无烬抬起头,半张脸上血和黑气绞在一起,声音沙得像石片互刮:“你们既然非要逼我,那就一起看看,门真正动起来是什么样。”
他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随之一震。
那一步落下去,不像人在走,更像一根重钉重重敲进了第四层的骨地。
苏长夜眸底杀意一沉。
那些骨命残丝扎进裴无烬体内时,第四层甚至能听见一种细而密的磨擦声,像很多副不同人的骨头在他皮肉底下硬生生错位。楚红衣出身正统,看一眼便知道这法子有多脏。借来的命不是自己的,借来的骨也不是自己的,塞得越多,人就越像一只临时缝好的口袋,随时会从接缝处硬生生爆开。可偏偏这种脏法在短时内最难缠,因为它不讲根基,只讲硬顶。萧轻绾一边压印一边皱眉,几乎能看见自己刚砸开的柱根又被裴无烬用肉身拽回一线。陆观澜更干脆,直接把这种行径骂成“拿死人给自己垫鞋底”。可骂归骂,谁都不敢小看。因为裴无烬此刻越不像人,越说明他接下来会硬生生扑得没底线。
更恶心的是,这些借来的骨命并不安分。它们一边替裴无烬出力,一边也在他体内互相硬生生顶撞,谁都想抢到更靠近门风的位置。那种混乱让他看上去更强,实际却也更不稳。苏长夜一眼就看出来,这种强撑法越到后面越像自焚。
可他越慌,借来的那身骨就越像一锅硬生生煮沸的烂药。
这种慌一上脸,裴无烬多年养出来的阴沉也就不剩几分了。
这一次,他得硬生生比裴无烬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