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终于承认,门很早以前就碰过他 (第2/2页)
就像照夜城那夜,他第一次知道副匣和青霄不是两件毫无关联的东西。
现在,他第一次真正知道,门一直在碰自己的这件事,也不只意味着被动。
它敢碰。
他就敢顺着那只手往上砍。
外界不过短短一息。
九冥君那截投影正要再往前压一步,苏长夜已经重新抬头。
眼里的冷没有变,杀意却更直了。
“原来如此。”他看着那半边旧脸,忽然道,“难怪你们一直这么爱认。”
“因为很多年前,挨过一剑的滋味,你们还没忘。”
九冥君目光终于真正一沉。
显然,苏长夜这句不是乱猜。
“狂。”它平静道,“可惜狂得太早。”
“够砍你就行。”
苏长夜一步踏出,青霄这一次起手比先前更慢。
慢得像他不是在出剑,而是在找某条早被门和青霄都记得的旧轨。可慢到极处,那股被压住的东西便陡然翻了上来。不是照夜那种封门硬压,也不是黑河一路斩尸拆阵的直狠。
而是一种更像“断”的味道。
不是断人。
是断路。
青霄剑锋下压,直指的不是九冥君的脸,也不是它伸出来那只手,而是门嘴与古阶之间那一截刚被沈墨渊拖稳的承落点。
九冥君显然看懂了。
它那只扣着残骨的手第一次真快了一分,直接往下压来,想把这道剑势截断。
可苏长夜这一剑已经不只是砍。
更像顺着门认他的那点骨意,反手狠狠干撬回了门自己的筋。
轰!
承落点被青霄一剑劈中。
整张门嘴都在这一刻狠狠一缩。
古阶后那片本欲再往前落的巨大暗影也跟着微微一顿。九冥君那截投影手腕更是第一次明显一震,像隔着无数层断路,它真被这一剑斩痛了。
陆观澜看到这里,眼都亮了一瞬。
“有门!”
“本来就有。”楚红衣捂着肩上伤口,剑还在滴血,声音却更冷,“只是现在,轮到他顺着门去找脖子了。”
沈墨璃也在这一刻猛地压低旧河谱,把最后几条想爬上来的尸线往两侧一分。
“再来一次!”她厉声道,“让它缩回去!”
苏长夜没说话。
他只是重新握紧青霄。
因为他心里已经清楚,黑河这一战到了现在,真正要争的不是谁更会放狠话,也不是谁今晚先多杀几个人。
争的是这条路到底落不落得下来。
而既然门认他。
那今夜,他就拿这份认,狠狠干把门自己的手砍回去。
识海深处那股被青霄一句句挑开的旧意没有让他乱,反而像把许多一直隔着雾的地方狠狠干剥清。门既不是来赐他路,也不是来送他什么造化,它只是来收债。既是收债,就总有被人反手讨回去的一天。
这点想透之后,连九冥君那半张旧脸都不再显得多神秘。无非是一群借门活了太久的东西,自以为终于顺着旧骨又摸回了一截路。既如此,他更该先把它们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