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踏雪寻侠踪 (第1/2页)
隆冬腊月,朔风卷雪,封尽八百里华山。
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素白,险峰峻岭皆被厚雪掩埋,往日里险峻陡峭的华山栈道,此刻化作一条蜿蜒隐没的雪线,悬空于云海寒雾之间。万壑松涛被风雪冻哑,飞瀑流泉凝作万丈冰帘,整座华山沉寂如太古,唯有呼啸的北风穿峰而过,卷起漫天碎雪,簌簌落满空山。
一道青衫身影,正踏着齐膝深的积雪,缓步攀行于苍龙岭古道。
来人正是萧琰。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与衣摆磨出细微毛边,腰间悬着一柄无铭铁剑,剑鞘质朴无华,未缀半点纹饰,唯有经年摩挲的温润光泽,藏着不为人知的锋芒。他身形挺拔清瘦,脊背挺直如崖间劲松,漫天风雪落满他的肩头、发间,转瞬便积起薄薄一层白霜,却丝毫压不住他周身澄澈凛冽的气质。
萧琰的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都沉稳笃定,深陷积雪之中,再缓缓拔出,雪粒簌簌滚落,无声无息。他并未运轻功疾驰,反倒刻意收敛周身真气,任由凛冽寒风扑面,任凭碎雪沾湿眉眼。世人皆知华山险峻,冬日华山更是绝险之地,冰封栈道、滑崖危石、寒风刺骨,寻常江湖弟子即便身怀绝技,也绝不敢贸然踏雪登山。可对萧琰而言,这漫天风雪、绝境寒山,恰是洗练心境、厘清思绪的绝佳去处。
他入江湖三载,孑然一身,仗剑独行。没有师门庇佑,没有同道相伴,仅凭一柄铁剑、一身孤勇,行走于正邪交错、乱象丛生的武林。世人论侠,多谈名门正道、盖世功名,可三年风霜踏遍,萧琰所见的江湖,尽是虚伪裹挟正义,私欲伪装大义,正邪界限模糊难辨,恩怨纠葛错综复杂。无数人为名利奔走,为仇怨厮杀,到头来,或是身败名裂,或是葬身江湖,真正纯粹的侠者,寥寥无几。
故此,他抛下俗世纷扰,远赴华山踏雪寻踪。不为访名山大川,不为拜师问道,只为在这万籁俱寂的风雪绝境中,寻一份本心,悟一番侠踪。
寒风愈发凛冽,卷着雪沫扑袭而来,割得人脸颊生疼。萧琰微微垂眸,长睫凝落细碎雪粒,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积雪,动作从容淡然,不见半分仓促。掌心真气悄然流转,却不外放御寒,只默默抵御着刺骨寒意。他自幼修习逆脉剑法,真气运转异于常人,寻常内功心法、御寒秘术于他非但无益,反而会乱了经脉气息,唯有以寒养气、以静镇心,方能稳固修为,淬炼剑心。
山道愈发崎岖陡峭,积雪掩去了原本的石阶,处处是暗藏的冰隙与滑石。左侧是壁立千仞的冰封崖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云海深渊,一旦失足,便是粉身碎骨。萧琰目不斜视,目光沉静落在前方漫漫雪路,脚步始终平稳有序。青衫在漫天白雪中翻飞如蝶,身姿轻盈却不失稳重,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抬手,都暗合剑法韵律,浑然天成。
行至苍龙岭中段,风雪骤然骤停。
漫天飞舞的雪沫凭空消散,呼啸的北风隐入层峦,天地间瞬间静得极致,唯有雪落无声的细碎声响萦绕耳畔。云海翻涌在脚下,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将整座华山托于云端,宛若世外仙山。夕阳穿透厚重云层,倾洒下淡淡金辉,落在皑皑白雪之上,碎出万千流光,冰洁澄澈,不染尘埃。
萧琰驻足而立,抬眼望向远山。
层叠峰峦覆雪披霜,高低错落,绵延无尽,远近景致层次分明。近处松枝挂雪,琼枝玉树,清雅绝尘;远处险峰隐于薄雾,朦胧缥缈,仙气盎然。这一刻,山静、雪静、风静,连人心底的浮躁与困顿,也尽数被这寒山雪景涤荡干净。
他缓缓抬手,握住腰间铁剑的剑柄。指尖触到微凉的剑鞘,一股熟悉的沉稳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周身经脉,躁动的气息瞬间沉淀。世人皆道剑是杀伐利器,可于萧琰而言,这柄无铭铁剑,是挚友,是本心,是乱世江湖里唯一不变的坚守。
三日前,潼关城外破庙一战,他孤身一人,一剑破局,击溃七名黑阁杀手,救下被追杀的平民书生。黑阁乃是江湖隐秘邪派,行事阴狠诡谲,专以暗杀、构陷为业,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此番失利,黑阁必然怀恨在心,已然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四处搜寻他的踪迹。江湖之中,各大势力或是忌惮黑阁,或是与其暗中勾结,纷纷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有人暗中通风报信,欲取他性命换取私利。
世人皆畏黑阁凶名,可萧琰从未有半分惧色。他自幼历经磨难,见惯江湖险恶,早已看淡生死荣辱。他所求从不是扬名立万、威震武林,只是守心中一寸正道,护世间几分无辜。若仗剑而行,不能除奸扶正、安民济世,那这身武功、这柄长剑,便毫无意义。
“好一个华山风雪,洗尽江湖尘浊。”
萧琰低声轻叹,声音清冽温润,消散在微凉的山风中。他收束纷乱思绪,正欲抬步继续登山,去往华山绝顶静心悟道,耳畔却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异响。
风声寂静,雪落无声,空山之中,唯有一缕极轻的兵刃破风之声,自后方隐秘山道传来,短促、阴柔、迅捷,带着十足的杀意。
萧琰眸光微凝,眼底瞬间褪去温润,泛起一层凛冽冷光。
有人踏雪追来了。
来人轻功极高,踏雪无痕,脚步轻盈,竟未在厚雪之上留下半分清晰足迹,显然是刻意隐匿身形、收敛气息,一路尾随至此,意图偷袭。寻常江湖高手,绝无这般隐忍内敛的追踪手段,更无如此精准的隐匿功夫,必然是黑阁顶尖杀手。
萧琰并未回头,身形依旧静立雪中,仿佛未曾察觉危机临近。他周身气息全然收敛,青衫静垂,发丝微动,看似毫无防备,实则周身经脉紧绷,真气暗蓄于丹田,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都已进入戒备状态,静待对手发难。
不过数息之间,身后三尺处,空气骤然一凝,寒意陡增数分。
一抹漆黑寒光骤然从雪雾中窜出,形如鬼魅,无声无息刺向萧琰后心要害。兵刃极细极锐,是江湖中极为罕见的透骨钉,钉身淬满剧毒,寒光森冷,带着腐骨蚀心的阴毒气息,正是黑阁独门暗杀暗器。
这一击时机拿捏得极为刁钻,恰好卡在风雪暂歇、人心松弛的刹那,速度快如电光,招式阴狠诡谲,直指要害,不留半分生机。寻常武者,即便身怀绝技,也极易在这猝不及防的偷袭之下中招殒命。
可萧琰终究不是寻常武者。
在透骨钉破空的刹那,他身形未动,手腕却骤然翻转,腰间铁剑如流云出岫,不带半分杀伐巨响,唯有一声清越剑鸣,浅浅回荡空山。
铮——
脆响清冽,震碎山间寂静。
铁剑精准劈打在透骨钉钉身之上,力道沉稳、角度刁钻,恰好卸掉暗器全部冲力。漆黑透骨钉瞬间改变轨迹,擦着萧琰衣摆飞过,深深钉入一旁冰封崖壁之中,入木三分,可见劲力之猛。钉身毒光闪烁,接触冰雪瞬间便融化一圈冰层,剧毒之烈,骇人至极。
一击落空,雪雾深处终于有人现身。
三道黑影自皑皑白雪中缓步走出,皆是一身紧身黑衣,面罩覆面,只露一双冰冷阴鸷的眼眸,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肃杀之气。三人步伐沉稳,气息沉凝,腰间皆悬着黑阁专属的玄铁令牌,身形错落站位,瞬间封住萧琰前后所有退路,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搭档的顶尖杀手小队。
为首一人目光冷冽,死死盯着萧琰,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刺骨寒意:“萧琰,你倒会选地方,躲在华山风雪里苟延残喘。”
萧琰缓缓转过身,青衫迎风微扬,目光平静扫过三人,无惊无怒,无半分惧意:“黑阁追兵,倒是执着。”
“潼关破庙,你坏我黑阁大事,斩杀阁中好手,今日风雪封山,绝地无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左侧杀手冷声开口,语气冰冷狠厉,带着必杀之心,“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尸,负隅顽抗,定让你尸骨无存。”
萧琰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你们追杀不休,是为那名书生?”
三日前潼关一战,他所救的并非普通书生,而是当朝御史之子。其父因弹劾权臣、揭发朝堂黑幕,被奸人诬陷下狱,满门蒙冤。黑阁受权贵暗中授意,千里追杀御史遗孤,欲斩草除根、杜绝后患。萧琰路见不平,拔剑相救,硬生生从七名杀手手中保下少年性命,也彻底得罪了背后权贵与黑阁势力。
为首黑衣人默然颔首,眼底杀意更浓:“知情太多,本就该死。你偏要横插一手,坏我大局,今日华山寒岭,便是你的死期。”
萧琰垂眸看了一眼手中铁剑,剑身朴素无华,却映出漫天白雪、凛凛天光。他轻声道:“江湖乱象,正邪颠倒,权贵当道,奸邪横行。若人人袖手旁观、畏势避祸,世间便再无公道人心。我萧琰一介布衣,无门无派,无爵无位,唯持一剑,守心中正道。你们恃强凌弱、助纣为虐,今日踏雪寻我,不是取我性命,是自取灭亡。”
话音落时,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先前温润沉静的气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剑势。风雪似乎被这股浩然剑势牵动,重新翻涌起来,山间寒风呼啸,松枝积雪簌簌坠落,整片山岭的肃杀之气瞬间凝聚于此。
“冥顽不灵,找死!”
三名黑阁杀手不再多言,身形同时暴起,三路攻势瞬间铺开,配合无间,攻守兼备,尽显顶尖杀手的杀伐底蕴。
右侧杀手身形一闪,掌中狭长弯刀裹着凛冽寒芒,劈雪斩风,直劈萧琰头顶,刀势霸道刚猛,欲以蛮力镇压;左侧杀手身形飘忽,掌中细刃暗藏,游走侧方,专攻周身破绽,招式阴柔刁钻,防不胜防;为首杀手最为沉稳,不急于强攻,双手暗藏数枚透骨毒钉,紧盯战局,伺机偷袭,封死萧琰所有闪避退路。
三人攻势交错,刚柔并济,虚实相生,将黑阁暗杀功法的阴狠诡谲展现得淋漓尽致。寻常江湖高手面对这般合围攻势,不出十招便会破绽百出,落败殒命。
可他们面对的是萧琰,是逆脉修剑、以本心驭剑的孤行侠客。
萧琰深知黑阁功法特点,阴狠、迅捷、善偷袭、重合围,最擅长乱人心神、觅机绝杀。他不慌不忙,脚步踏雪错落移动,身形轻晃,避开正面刀势,铁剑顺势出鞘,剑光如雪,澄澈凛冽,不携半分暴戾杀气,却招招精准、式式沉稳。
铮!铮!铮!
连续三声清越剑鸣响彻山间。
萧琰一剑格挡弯刀,一剑挑飞细刃,一剑震退暗藏的暗器,三招之间,从容化解三人合围攻势。剑光流转间,青衫翻飞,身姿飘逸,于漫天风雪中进退自如,宛若雪中谪仙,不见半分狼狈,唯有极致的从容与洒脱。
三名杀手皆是一愣,眼底满是震惊。他们早已摸清萧琰年纪轻轻,却未曾料到,此人剑法精妙至此,心境沉稳至此,面对三人绝杀合围,竟能如此从容不迫、攻守有度。
“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能破我黑阁绝杀阵。”为首杀手沉声冷喝,眼神愈发阴狠,“既然如此,便全力出手,无需留手!”
话音落下,三人攻势骤然暴涨,招式愈发狠厉决绝,不再留半分余地。弯刀劈斩之间,卷起漫天雪粒,寒芒刺骨;细刃穿梭之际,招招锁喉,专攻要害;透骨毒钉虚实难辨,暗藏杀机,漫天飞舞的暗器笼罩整片战局。
风雪更急,刀光、剑光、暗器寒芒交织缠绕,在皑皑白雪之上织出一片密集光影,杀气弥漫整座山巅。积雪被凌厉劲气震得漫天纷飞,冰屑四溅,方圆数丈之内,尽是凛冽劲风。
萧琰依旧从容应对,心无波澜,剑无滞涩。
他的剑法从不追求霸道凌厉、杀伐滔天,反而极尽轻盈、澄澈、淡然,恰似这华山风雪,看似柔和无声,实则蕴藏无尽力量。逆脉剑法最擅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对手攻势越猛、杀气越盛,他的剑势便越稳、越准、越通透。
对手强攻,他便卸力,四两拨千斤,化解霸道攻势;对手偷袭,他便预判,静观其变,洞悉所有破绽;对手合围,他便游走,借力打力,打乱敌方阵型。剑光流转之间,层层防御密不透风,偶尔出手反击,便是一剑精准破局,招招击中对手招式破绽、气息弱点。
数十招过后,三名黑阁杀手已然渐落下风。
他们出手愈发急躁,招式破绽渐露,气息紊乱浮动。原本默契无间的合围阵型,被萧琰从容游走、精准拆解,渐渐支离破碎。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攻势如同打入茫茫风雪之中,无力可借、无迹可寻,对手始终从容淡定,掌控全局,而自己早已深陷被动、疲于奔命。
“不可能!他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深厚的武道心境!”左侧杀手心神震动,忍不住沉声低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江湖之中,这般沉稳通透、掌控全局的武道心境,往往是数十年苦修的老牌高手方能拥有,绝非少年人所能具备。
萧琰闻言,眸色淡淡,手中剑势未停,轻声道:“武道从不是年岁积累,而是本心修行。心若澄澈,风雪皆可为剑;心若浮躁,万般招式皆为空谈。”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提速。
一直从容防御的剑光骤然暴涨,澄澈剑光破开漫天风雪,亮如白昼,瞬间笼罩三名杀手。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暴戾霸道的劲气,却快到极致、稳到极致、准到极致,带着看破虚妄、直指本心的通透力量。
三名杀手脸色骤变,心头骤生寒意,慌忙全力回防,可已然晚矣。
萧琰一剑点出,剑光分作三道细微寒芒,精准落在三人兵刃之上。
咔嚓——
三声清脆裂响几乎同时响起。
弯刀、细刃、暗藏的暗器尽数断裂,断刃碎片伴着漫天雪粒纷飞落地。凌厉剑势余劲未消,轻轻扫过三人肩头,三道浅浅血痕瞬间浮现,鲜血浸染黑衣,寒意彻骨。
三人身形同时踉跄后退数步,脚下积雪飞溅,气息剧烈紊乱,胸口翻涌,险些呕血。他们满脸惊骇,死死盯着身前的青衫少年,眼底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仅仅一剑,破尽三人兵刃,震乱三人气息,碾压三人攻势。
这等剑道修为、心境格局,早已远超江湖寻常一流高手,堪称少年宗师,骇人听闻。
“你……你究竟是何人?”为首杀手声音发颤,再也无半分先前的嚣张狠厉,“江湖之上,从未听闻有你这般年少高手!”
萧琰收剑而立,铁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漫天风雪落在他肩头,静静堆积,他身姿挺拔,目光澄澈,望着三人,语气平淡无波:“我本无名,踏雪寻侠,仗剑而行而已。”
他从无师门光环,无绝世传承加持,无江湖名号傍身,一路走来,全靠本心修行、风雪洗练、善恶明辨。世人追名逐利、贪慕虚荣,他只求心之所向、剑之所往,守一份纯粹侠心。
三名杀手面色惨白,两两对视,眼底皆生退意。他们深知,今日已然惨败,再缠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可黑阁规矩森严,任务失败、擅自退走,回归之后亦是死罪,进退皆是绝境。
短暂迟疑之间,为首杀手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他猛地抬手,掌心翻出一枚漆黑信号烟火,奋力抛向空中。
嗤——
黑色烟火冲破风雪,腾空而起,在灰白的天际炸开一团暗沉烟幕,转瞬消散无踪。
“你敢杀我等?”为首杀手咬牙厉喝,语气带着威胁,“我已传讯求援,黑阁二十名精锐杀手已然逼近华山,你今日即便能胜我三人,也绝逃不出华山!风雪封山,绝地无援,你终将葬身于此!”
萧琰眸光微冷,淡淡扫过三人:“执迷不悟,不知悔改。”
他从不嗜杀,过往交手,但凡对手知错退走、弃恶从善,他皆会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可黑阁众人常年助纣为虐、屠戮无辜、作恶多端,双手沾满鲜血,早已无半分良知底线,留之必为江湖大患、世间祸端。
面对不知悔改、死不悔改的恶人,他的剑,从不会留情。
萧琰脚步轻抬,踏雪向前,青衫迎风舒展,周身剑势再度凝聚,凛冽浩然,笼罩全场。
三名杀手见状,知晓再无退路,只能拼死一搏。三人强忍伤势,再度冲杀上前,招式极尽疯狂,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求拼死重创萧琰,为后续援军铺路。
可疯狂的反扑,终究只是垂死挣扎。
萧琰剑势沉稳从容,进退有度,剑光流转之间,尽是大道至简的韵味。没有繁复花哨的招式,没有夸张凌厉的声势,每一剑都精准利落、干净决绝。数招之间,三道寒芒接连闪过,剑光落处,杀机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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