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天下臣民都等着这一刻啊!【加更】 (第1/2页)
“抓!——把海瑞抓起来,别让他跑咯!!!”
嘉靖的嗓音劈开殿顶,掌风带翻了案上的黄绢。那四个字“万寿无疆”被风卷起来,飘了半尺高,无声地落在金砖上,恰好面朝下扣着。
没人敢去捡。
黄锦扑通跪了下去。
膝盖撞地的声响极沉。他跪的位置离嘉靖不过三步,整个人伏在那里,额头紧贴金砖,肩膀在抖,但嗓子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却一个比一个清楚——
“主子!”
“天大的事也比不过龙驾乔迁!”
“今日再不迁居,天下震动!一个小小的主事——跑不了,也不会跑!”
他磕了一个头,砰地一响。抬起来,额心一片红。
“奴婢求主子……御驾腾迁吧!”
殿内无声。
赵宁伏在地上,心跳在肋骨里擂鼓。
黄锦在拦。
他在用自己的脑袋做赌注,生生把嘉靖的怒火往另一个方向拽。
——“跑不了,也不会跑。”
这句话是说给嘉靖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黄锦在暗示:海瑞是自愿赴死,不是有人指使他逃命,也不是有人串联他逼宫。
赵宁的手指在金砖缝里蜷了一下。能不能拦住,全看嘉靖。
陈洪没让这口气接上。
“你怎么知道那个海瑞跑不了?”
他的身体前倾,半弓着背,盯着黄锦的后脑勺,一字一句地问。语速不急不缓,恰好卡在黄锦还没抬头的间隙里。
赵宁的后颈发紧。
陈洪在咬。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把黄锦拖下水。从吕芳走的那天起,司礼监的权柄就在陈洪手里攥着。黄锦活一天,陈洪就睡不踏实一天。
“我知道!”
黄锦抬起头,满脸汗,不看陈洪。
他只看嘉靖。
“户部那个海瑞,几天前就送走了家人。”
嘉靖的眼皮跳了一下。
“还买好了棺材。”
殿里的空气被抽空了。
“他这是死谏!”
黄锦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尾音里带着一丝哽。不是哭,是把喉头的紧堵硬压下去之后,嗓子发出的那种干涩的声响。
嘉靖的身体往前探了半寸。
“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问句。是审讯。嘉靖两道眉拧到一起,方才那种暴怒和杀气还没褪净,但底下又多了一层东西——猜忌。
赵宁听得分明。嘉靖的重音落在“你”字上。不是“怎么知道的”,是“你怎么知道的”。
你黄锦一个太监,消息比朕还灵通?
陈洪等的就是这个。
他往前跪挪了一步,膝盖蹭过金砖发出嘎吱一声。
“有预谋!有人指使!”
他紧盯黄锦,下巴往前一探。
“户部的事你怎么知道的?知道了为什么不陈奏!”
两句话落地,分量千钧。
赵宁的脊背僵住了。陈洪这一刀剁得极准——你知道海瑞买棺材、送家人,你为什么不提前禀报?要么你参与了,要么你包庇了。哪条都是死罪。
殿外的风吹进来,殿阶上跪满了人。哗哗的袍角声里,赵宁余光扫到左前方——徐阶的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赵贞吉还趴在原地,脸贴着砖,侧面的颧骨泛着一层铁青。
嘉靖盯着黄锦看了几息。
那几息里,赵宁的脑子转了三圈。
历史上这一段他背得滚瓜烂熟。黄锦的回答是关键——提刑司、镇抚司归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管,日有日报月有月报,那天的呈报里夹着海瑞的情状。这是制度上说得通的解释。嘉靖疑心重,但嘉靖也讲规矩。只要黄锦把“来源”说圆了,嘉靖就不好往“有人指使”上扣。
问题是——能不能说圆,取决于嘉靖想不想让他说圆。
嘉靖收回了杀气。
不是消散,是收束。
他缓缓坐正,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弯得极浅,弯得人后脊发凉。
“告诉朕。”
他的嗓音忽然轻了。柔和了,也更加瘆人了。
“是谁指使的海瑞?”
赵宁的牙关紧了一下。
最怕的就是这个。嘉靖一旦不怒了,才真正危险。暴怒是外泄,是还能拦的。这种柔声细语的追问,是内收——是已经在心里把棋盘摆好了,等着对手自己走进死局。
黄锦跪在那里,脖子硬直着,像一根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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