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爱徒! (第2/2页)
好酒。
二十年的窖藏不是吹的,入口绵柔,回味带甘,比宫里赐下来的那些名义上的佳酿强出一截。
“你也喝点。”
赵宁拿过高务观面前的空杯给他倒了一杯。
高务观双手接过,抿了一口。
李若清给赵承安碗里夹了块鱼肉,把刺剔干净了才放下去。
她没坐主桌,带着芸娘和孩子们在旁边的小桌上吃。
这是赵府的规矩——有外客的时候,家眷不上主桌,但高务观不算外客,所以李若清也没避到后面去,就在堂屋里坐着。
“刑部的事忙完了?”赵宁问。
“年前最后一批秋审案卷已经送到大理寺复核了,年后回来还有几桩积案要重审。”
高务观放下筷子,正经起来的时候说话很有条理,“有一桩山西的命案,嘉靖三十八年的旧案,原审有疑点,口供前后矛盾。我让主事重新提了卷宗看,确实有问题。”
赵宁嚼着菜,没急着接话,等他说完。
“但这案子牵涉到当时山西的一个参政,那人现在调到南京去了,动他的话,南京那边会有些动静。”
赵宁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案子有问题就查,管他在南京还是在哪儿。你是刑部右侍郎,该办的案子办不了,这个位子坐着有什么意思。”
高务观点了下头,没再说。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那个山西参政背后牵着南京几个人的利益,高务观不是怕得罪人,是掂量着赵宁的态度。
赵宁发了话,他回去就可以放手干了。
“不过。”
赵宁又开口,“查归查,程序走正。先让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介入会审,别让刑部一家扛。三法司联审,谁也说不出闲话。”
“学生明白。”
赵宁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确实稳当。
换了别人坐到刑部右侍郎的位子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飘,三十出头正是心气最盛的时候。
但高务观没有。
他出手利落,做事不拖泥带水,但也不冒进,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这一点和高拱不像——高拱是个炮仗脾气,点着了就炸,高务观反倒像是被磨过的刀,锋利归锋利,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进鞘里。
酒过三巡,堂屋里的气氛松快下来。
赵承安吃完了饭,跑到赵宁脚边蹲着玩,手里攥着一个拨浪鼓咣咣地摇。
赵宁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赵承安咯咯笑着躲开,绕到高务观椅子后面去了。
高姝怀里的赵怀瑾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高姝肩膀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高姝冲赵宁比了个手势,抱着孩子起身往内院走了。
李若清收拾碗筷的时候瞥了赵宁一眼,意思是差不多了,别喝太多。
赵宁接收到了那个眼神,把酒杯推到一边。
堂屋里就剩下赵宁和高务观两个人。
高务观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搁在桌上推过去。
“父亲写的,让我转交。”
赵宁拿过信拆开,就着烛光看了一遍。
高拱的字还是那个路数,撇捺硬朗,结体方正,跟他说话一样不拐弯抹角。
信里说了三件事:一是两广的军务,镇压了一股叛逆,不大,但牵出了当地官员跟佛郎机人的私通线,高拱已经在着手清查;二是广州市舶司那边,海贸的账目高拱核过一遍,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三是高务观的事——高拱没直接说,只在信末写了一句“犬子承蒙云甫照拂,听闻差事尚可,甚慰”。
赵宁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你父亲在两广辛苦,替我回封信,就说京里一切都好,让他保重身子。”
高务观应了声。
他端起杯子,杯里还剩半口酒,仰头喝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