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向乌镇重新出发 (第2/2页)
下楼时,沈婆婆总会把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就着一碟脆爽的酱黄瓜,和一笼刚蒸好的定胜糕。“年轻人,要好好吃饭。”沈婆婆总是这么说,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疼惜。
林晚从来没跟沈婆婆说过自己的遭遇,可沈婆婆像是什么都知道,从来不多问,只是用最细碎的温柔,一点点熨帖她的伤口。
白天,她会撑着一把沈婆婆给的油纸伞,漫步在古镇的巷弄里。
她会在放生桥边,看阿婆们蹲在河边洗衣,棒槌敲在衣服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混着她们的吴侬软语,成了古镇最鲜活的背景音;她会在染坊里,看蓝印花布在竹竿上随风飘动,像一片蓝色的云;她会在老茶馆里,点一杯杭白菊,看老人们围坐在一起,听评弹先生弹唱《太湖美》,咿咿呀呀,唱尽江南的温柔。
她也会找一个河边的石凳坐下,一坐就是一下午。看着河水缓缓流淌,把天上的云、岸边的柳、乌篷船的影子,都揉碎在水波里。她会拿出随身带的速写本,一笔一笔,画下乌镇的模样。
最初的画,线条是凌乱的,色调是灰暗的,像她当时的心境。可慢慢的,线条变得柔和,色彩变得明亮,画里多了阳光,多了笑容,多了乌镇的烟火气。
沈婆婆偶尔会凑过来看她的画,笑着说:“姑娘,你眼里的乌镇,越来越好看了。”
林晚只是笑,她知道,不是乌镇变了,是她自己,慢慢活过来了。
傍晚的时候,她会陪着沈婆婆坐在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几株紫藤,暮春时节,紫藤花垂落下来,像一串串紫色的风铃。沈婆婆绣着她的手帕,林晚就坐在旁边,听她讲乌镇的往事。
讲她小时候,跟着父亲在河里摇船,卖自家酿的米酒;讲她年轻的时候,和丈夫在放生桥边相遇,一见钟情,相守了一辈子;讲乌镇的春夏秋冬,讲每一条巷弄里的故事。
“人这一辈子,就像这河水,”沈婆婆绣着花,慢悠悠地说,“总有起起伏伏,遇到坎了,别硬扛,顺着水流慢慢走,总会过去的。你看这乌镇,历经了千年风雨,依旧安安静静地立在这里,人啊,也要学着和生活和解。”
林晚看着沈婆婆温和的眉眼,心里的那道疤,好像在一点点愈合。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日子可以这么慢,这么温柔,这么有盼头。
她开始期待每天的日出,期待沈婆婆的小米粥,期待巷弄里的烟火气,期待,下一个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