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乔迁之喜 (第2/2页)
“清秀……”林龙急忙给清秀让座。
“林龙哥,刚才我在小娟儿的屋子里。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多不好意思。”儿媳妇脸红了。
“实际呀,那天润东从这儿回去,就开始考虑孩子们的事儿了。”
“是吗?”林龙觉得又有了希望。
“林龙哥,嫂子,你告诉孩子,政府机关正搞改革,开车的人也精减了。你就让大亮到社会上闯一闯吧。自己的事业,长远啊!”
“这才对呀!”老人听了,赞同地点起了头。
“清秀,我也想自己干。可是,没有本钱呀!”林龙扫兴地低下了头。
“林龙哥,来,这是10万元。是我给孩子出国留学积攒的学费。可是孩子考上了公费生,这针用不着了。”清秀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给大亮,让他买一辆车,开几年出租挣点儿钱吧。”
“清秀,你怎么……能把孩子的钱给我们?”林龙看着那张银行卡,感慨地说:“你那女儿太争气了。你看我们的大亮、小娟,别说我们没有钱,就是有钱供,他们也考不上呀”
“林龙哥,我和润东,就像是你们的兄弟姐妹一样。孩子们花点儿钱,还有啥说的?来,拿着吧!”说着,清秀把银行卡塞进了林龙手里。
“清秀,你真要帮我们,5万也就够了。”儿媳妇感动地说:“我想,先给他买个二手车,让他开着……手续的事儿,你帮着办一下。”
“什么二手车?买就买新的吧。”老人说话了,“旧车,谁愿意坐呀。孩子刚刚创业,开着新车也图个喜庆啊!”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清秀笑了笑,对林师傅说:“明天我们搬家。今天,我是来请你们去‘暖锅子’、喝喜酒的。”
“‘暖锅子’,好哇!”林龙一听,高兴了,“需要我出车吗?”
“什么活儿也不用你们干,你们进门喝酒就行了。”
“好了,明天我们早早就去……帮你们收拾屋子。”儿媳妇也高兴了。
“嗯,告诉润东,把他的好酒拿出来,我们要喝‘茅台’。”林龙高声嚷着。
“你这混小子,一听说喝酒就欢儿上了!”老人家看到儿子的样子,笑着骂了一句。
一串长长的鞭炮,在一栋新宅院里炸开了。
院落里,停了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
林龙、周横正指挥着搬运工卸家具。
厨房里,烟熏火燎,清秀正与林龙的妻子忙着炒菜。
“喂,润东……”清秀看了看菜,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便对着院子喊道:“还没有鱼呢!”
“我去买。”正在卸沙发的梁润东答应了一声。
“别……我和小娟儿去吧!”林师傅拦住了他,“你一上街,人们认出你来,会有麻烦的。”
“不会不会,我刚刚来,人们还不熟悉我呢。”
“梁叔叔,咱们一块儿去!”小娟儿说着,换起了衣服,“去农贸大厅吧。那儿的鱼好……”
农贸大厅里,顾客们来来往往。摊床上的商贩们,起劲儿地吆喝着自己的商品。
“鲜鱼、鲜鱼……新鲜的活鱼!”我和景琪走进农贸大厅鱼摊儿前,看到芳草在那里使劲儿地喊着。我们两个人都禁不住会心一笑。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年长者,扛了一包装好的鱼箱,放在了柜台后面。我仔细一看,那不是方局长吗?就要上前打招呼。景琪却拽住我的袖子,阻止我去,并把我拉扯到隐蔽的角落里。
“这个时候你不能去。”她提醒我,“人家是局长,现在干这活儿累的满头大汗,让部下看到多尴尬啊!”
“是啊!”我连忙停住脚步,看着方局长累的那副狼狈相,心里话,这方局长关心女儿,也不该干这种体力活儿呀!
“爸,你歇一会儿吧!”芳草看到爸爸吃力的样子,冲他喊道:“这活儿,我已经雇人干了。”
“干这点儿活儿,累不着哇!”方局长说着,掏出手绢擦起了汗。看来,芳草并没有让他干这活儿,他好象是心甘情愿的。
看到方局长汗水干了,人也安定下来,我才上前打招呼。
“哟!你们两口子来了!来,看看这鱼,愿意吃哪个就拎走。”方局长热情的与我们招呼着,让景琪去挑选那些海鱼。
我们两个人就与芳草聊起了天儿,问她这鱼卖得怎么样?她告诉我们:现在的海鱼很畅销,那天早晨批发了那么多,有点儿赔了。
“虽然赔点儿钱,但是你不用操心了。如果不批发出一部分,光靠你一个人零售,说不定会积压呢。”景琪讲着自己的道理。
“喂,晨报晨报……北国晨报!”说话间,一个卖报人摇晃着一张报纸走进了大厅,“请看,梁润东亮出穷家底儿,省领导泪洒卧地沟……”
“什么?卧地沟?”方局长听到这儿,马上招呼报贩,“给我来一张。”
接过报纸,他睁大眼睛,看到了报纸头版醒目的内容:
大标题:梁润东亮出穷家底,老领导泪洒卧地沟。
副标题:省委书记“发狠”改造矿居区。
“好哇!”他看着看着,兴奋地嚷了起来,“这一回,卧地沟有希望了。文采,这新闻报道是你写得呀!”他看到了我的署名。
我凑过去一看那标题,明显是被改动了,我原来写的是“市领导”,他们怎么就改成“梁润东”了?
“喂,天民!”这时候,突然间有人大声地喊叫方局长的名字,我循声而去,见到梁市长与林师傅、小娟儿在人群中随意趟徉过来……
“梁市长,你怎么来了?”我连忙上前与梁市长还有林师傅打招呼。
梁市长没顾得上回应我,眼睛就上前把方局长给盯住了。看来,两个人好象似曾相识,但又是多年不见,有些眼生。
来到鱼摊儿面前,小娟儿睁大了眼睛,喊到:“黄花儿鱼!”
芳草不认识林师傅他们,看到来了顾客,立刻俏皮地坐在了高凳上,郎当起一双腿儿欢快地喊起来:“新来的海鱼!”
“爷爷,这‘大黄花’挺好,你不是爱吃吗?”小娟儿冲爷爷喊着。
“噢,那咱就多买点儿。”梁润东听了小娟儿的话,告诉她,“挑点儿好的……”
“大叔,你随便挑,这鱼是深海鱼,新运来的,条条鲜活!”芳草说着,从高凳上跳了下来。
“买10斤。”梁润东说着,掏出了两张百元人民币。
“咦?”方局长似乎是认出了梁市长,赶忙凑上前来,高兴地说道:“哈……是市长买鱼呀,不要钱啦!”
“这……这怎么行?”梁市长连忙谢绝了。
“润东,我是卧地沟煤矿房产科的方天民呀。你没认出我来?”方局长直接说出了自己当年的职务。
“天民?”梁润东认真地看了看方局长,“听说你到市房产局当局长了,我还向李书记打听你了呢……”
梁润东的手机响了。就在他回头接听手机时,见到我也站在那里,才招招手说,“你也来了。”我连忙点头,又示意他快点儿接听电话。
“喂?”梁润东连忙离开嘈杂的摊床,走到人少的地方接起了电话,“哟,是书记呀,你好你好……”
“哈……润东啊,我们这次卧地沟之行,可捅了个大窟窿呀!”省委书记在电话里笑着说:“上级领导看了省卫视的报导……都过问这件事了。”
“上级领导是不是批评了北辽?”梁市长担心地问道。
“没有……领导还表扬这条新闻呢。说:我们应该实事求是,敢于向上级反映真实的情况。”
“谢谢领导。”
“喂,我告诉你……领导对咱们矿居区的情况很重视,马上就要派调查组前来调研。我想,等调查组来了,要重点调研你们市,你要做好准备呀!”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安排好!”接听了电话,梁市长回到鱼摊位前,见到我与林师傅、方局长热火地聊天儿,才知道我们都是认识的熟人。
就告诉我们,他今天搬家,没有惊动机关的党政领导,只是请老街坊、老朋友聚会一下,并邀请我和方局长一起去喝杯乔迁的喜酒。
方局长是梁市长的老同事了,马上就表态去。我却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意外,拿不定主意应该怎么办?
照理说,市长请喝酒是瞧得起你,你不去就是不知道好歹了。但是,乔迁之喜需要拿贺礼的,空手去是不礼貌的。可是,拿什么好呢?心里犹豫不决。
“文采,我们一块儿去!”这时候,景琪却替我作主了。我这才想起,自从听到梁润东来北辽当市长以来,景琪无时不刻不在督促我与梁市长走近,现在的机会,她岂能让我放过?
于是乎,我就让她给劫持了。既然是答应了去喝乔迁之喜的酒, 方局长就从鱼摊上拿了几大鱼,又拣了些海虾带上。作为梁市长的老同事,老朋友,带上这些礼物足够了,
但是我作为一个小民,去参加市长的乔迁盛宴,哪儿也不能空手去呀!
正琢磨带上什么礼物去?景琪突然间拉了我的手往外扯。
还与梁市长招呼说:“我和文采去见个人,马上就过去。”梁市长热情了喊了一声:“不见不散!”就和方局长、林师傅一帮子人赶出了农贸大厅。
景琪拉我从侧门出来,马上掏出手机找一个书店的朋友,说让他送一套《资治通鉴》来。我知道她是要把这套书送给梁市长作为乔迁之礼。就等着那边送书来。
可是那边的人却说:“《资治通鉴》有好几个版本,你好最好来挑选一下。”这样,就耽误了很长的时间。
等到我和景琪赶到梁市长家里,宴会的高潮已经过去了,就见到他们夫妻二人正送林师傅、方局长几个人往外走。
见到我们来晚了,梁市长礼貌的责怪了几句话,就让我们进屋子里坐。
保姆开了门,要帮景琪拿东西。景琪拎着那个装书的礼品包说,我们自己送到屋子里吧。
来到宽敞的客厅里,发现几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喝香槟酒。其中有个女人看到景琪,似乎是认识,就笑盈盈地看着她。
又对另外两个女人说,这女孩儿的身材真好,瘦瘦的,高高的,像是年轻时的清秀。旁边的一个披着披肩的女人就说,是啊,现在的男人都喜欢这种身材的女孩儿。
我和景琪实际上不认识她们,但想她们肯定是清秀的客人。听说梁市长搬家,就贺喜来了。景琪听到她们称赞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回应了她们一个笑脸,招手说了一声:“你们好!”
“你看,这女孩儿的举止,真像是当年的清秀呢!请问,你是清秀的妹妹吗?真有当年清秀的气质呢!”
“谁在说我的坏话呢?我可是听到了!”我觉得一个矮胖的女人走进来,穿着深蓝色的香云纱裙子,腰部有一朵白色的花花,她是清秀?怎么与我刚才看到的不一样呢?
我奇怪自己对于同一个人截然不同的两种印象。事后景琪对我说,清秀确实是矮胖的身材。不知道年轻时怎么就与自己相似了?是那些女人在溜须拍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