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夜女王的交易 (第1/2页)
苏夜没有等到第二天。
她回到洞府后只坐了一炷香,就重新站了起来。今晚月色够亮,她的情绪够稳,顾长空的眼神够清楚——那个少年在看她的那一瞬间,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却没有声张。这不是善良,这是聪明。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握紧手里的筹码,什么时候该等着看对方出价。
苏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没有刻意挑颜色,就是平时穿的那套素白衣裙。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着那张杏眼鹅蛋脸,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是去赏月的,不像是去做事的。
她出了洞府,沿着山路往外门走。
路上经过石桥的时候,桥头守夜的执事弟子打了个哈欠,随便瞥了她一眼。苏夜主动开口:“去外门找个人。”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执事弟子点点头,没有多问。
谁会怀疑这样一张脸呢?
到了外门,苏夜没有走大路。她拐进那条窄巷,夜色里的外门比白天更安静,几间空屋在月光下像张着嘴的黑洞。她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在黑夜中无声无息。暗夜女王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在黑夜里,她就是王者,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那间破屋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苏夜微微眯了眯眼。屋里竟然还亮着灯——那盏破油灯还活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把歪斜的门框照出一小片光斑。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苏夜没有敲门。她走到门口,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
吱呀一声。
顾长空坐在干草上,背靠着墙,手里握着那瓶药——她三天前留下的那瓶。药瓶已经空了,他正把它放在鼻尖闻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夜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他只是把空药瓶放在一边,然后慢慢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
“又来了。”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苏夜没有关门。她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顾长空脚边。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大概五秒钟,苏夜开口了。
“你说得对。我杀了人。”
顾长空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她进门以来他唯一的情绪波动。
苏夜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今天的菜单:“赵恒,内门弟子,筑基期。三天前死在我洞府里,尸体已经处理了。你昨晚看到的就是在搬尸体。”
她说得很慢,咬字清楚,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她把自己的秘密摊开在他面前,像是在摊开一张地图——你看,这就是我的底牌。
顾长空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没有从苏夜脸上移开过。他在看她,也在看她身后的月光、她裙摆上的阴影、她垂在耳边的碎发。
“你不怕我告发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怕。”苏夜说,“但怕没有用。与其怕,不如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跟你做一笔交易。”
顾长空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开口:“你上次说过了。”
“上次我没说完。”苏夜往前走了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干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在顾长空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月光从她身后退开,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赵恒的事,你不说,没人会知道。这是第一。”
顾长空没有反应。苏夜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帮我保守秘密,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功法、丹药、灵石,你能想到的所有修炼资源。你现在的处境我很清楚,练气三层,身体快垮了,外门没人帮你。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别人来杀你,你自己就会死在这间破屋里。”
她顿了顿,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我不会骗你。你现在不信我,很正常。我做过的事,没办法抹掉。但至少在这一刻,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顾长空问。
苏夜摇头。“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你变强了,对我也没坏处。我帮你变强,你给我你的信任——不是信任我这个人,是信任我们之间的利益捆绑。等你强到不需要我的那一天,你可以走。在那之前,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把那张承诺书从袖子里拿出来,铺在两人之间的干草上。这次不是让她写的那份,而是一份新的——她在来之前重新写的,措辞更直接,更像是两个人之间的约定,而不是什么施舍。
「苏婉儿与顾长空之约
一、苏婉儿每月向顾长空提供修炼资源,直至顾长空突破筑基期。
二、顾长空承诺不泄露苏婉儿之秘。
三、双方各守其诺,互不辜负。
立约人:苏婉儿。立约人:」
苏夜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字迹工整干净。她把笔递到顾长空面前。
“签了它,我们就是自己人。”
顾长空没有接笔。他看着那张纸,又看着苏夜的脸。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阴影中,只有一双杏眼在黑暗中亮着,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夜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诚恳的、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笑。
“你不信我很正常。苏婉儿以前欺负过你,抢过你的东西,当着别人的面羞辱过你。换作是我,我也不信。”她把手往前又伸了伸,笔尖几乎碰到他的手指,“但以前的苏婉儿不会给你正骨,不会给你送药,不会在半夜跑到你这间破屋子里跟你说这些废话。以前的苏婉儿恨不得你死。”
顾长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是以前那个苏婉儿了。”苏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加重,没有刻意强调,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这句话一出,整个屋子安静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远处的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苏夜的裙摆轻轻飘动。
顾长空低下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夜以为他不会接笔了。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笔。
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握笔的姿势不太标准,像是在外门这三个月里几乎没有写过字。他在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顾长空。
字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难看。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
他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苏夜。
“我签了。”他说,“但你如果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夜看着他那张苍白的、颧骨突出的、满是伤痕的脸。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整个世界欺负了三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修为低得连外门垫底都算不上,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值得利用的价值。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仇恨,不是希望,也不是信任。
是狠。
一种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处境有多难、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敢拼命的那种狠。
苏夜伸出手,把那张承诺书折好,收进袖子里。然后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顾长空,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废物男主。你是我苏婉儿的学生。”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师父给你上第一课。”
顾长空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师父”这个词,而是因为苏夜说这句话时的眼神——那双杏眼里没有了温柔,没有了怯懦,没有了任何人设和伪装。那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在地下世界站在顶峰的女人,看一个潜力无限的新人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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