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罪恶 (第1/2页)
北侧是乱葬岗,没有正规的墓碑,只有土堆与烂木牌。雨水泡烂了字迹,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色。
灯光最终停在一个土堆前。土堆边没有木牌,只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放着一部手机。
是他的手机。七年前,拍流浪汉视频用的那台。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2019年冬,大雪封城。
桥洞下,流浪汉裹着破棉被,浑身发抖,朝他伸手:
老板,一碗热粥就行,我发烧走不动了。
陈默没给钱,也没给粥。
他举着手机,冷漠拍摄,配上文案点击发送:
职业乞丐骗子,大家别上当。
视频一夜爆火,五万点赞,他拿到了当月最高流量分成。
第二天,新闻推送:无名流浪汉低温冻死,身份不明,葬入乱葬岗。
他看到新闻时,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庆幸。庆幸没接触,庆幸和死者毫无关系。他删了视频,换了账号风格。
此刻,旧手机自动亮起,开始播放视频。视角不是他的,是流浪汉的。
镜头里,年轻的陈默居高临下,眼神冷漠,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视频里的他,清晰开口:
现在的乞丐都是骗子。
现实里的陈默,声音干涩,轻得像叹息:
对不起。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无名氏。
你拍我的时候,我在发烧。
可我在想,终于有人看见我了。
哪怕是骂我,也是看见。
我太久没被人看见过,所以我笑了。
你记得吗?
陈默记得。
视频里,流浪汉确实笑了。
不是感激,不是讽刺。是孤独到极致,被侮辱也算是一种连接。
这一点,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崩溃。
手机黑屏。
土堆轰然裂开,腐朽的薄棺暴露在外。里面没有白骨,只有一幅画。和林小满的画一样风格。但很模糊,像被水晕开的墨迹。
画的一角写着小字:
每个被遗忘的人,都在等一盏灯。你曾是我的灯,然而你灭了。
陈默感觉到很冷,冷到发烫。不是真的雪地,是幻觉,或者是记忆,或者这块地方永远停留在那个冬天,被世界抛弃的孤独。
这是流浪汉的感觉,现在也是他的感觉。
手机自动更新:
倒计时:00:38:22。记忆已被窃取34%。心跳已与灯芯燃烧同步。
陈默捂住胸口,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每跳一次,胸腔就传来灼烧般的疼痛,像有火焰在肋骨间跳跃。
他站起身,不是勇敢,是麻木。这座墓地有它的规则。而他,只能遵守。
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不再躲藏,它就站在乱葬岗的边缘,身形越来越像陈默,只是脸部一片空白。
古墓群在公墓最深处,那里有一片人工湖。
湖底干裂如蛛网,缝隙里渗着暗红色,不是野草,是长年堆积、烧不烬的纸灰。十年,百年,或者更久。
湖**,立着一块无字碑。
陈默刚靠近,石碑倒地,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青石台阶。
他数了二十九阶,踏入地下密室。
密室比想象中更大,像一座地下公墓。
两侧排列着无数小龛,每个龛里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由头发编织而成,浸在油里燃烧,泛着幽幽绿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水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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