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冷面将军 (第1/2页)
声音压得很低,调子是他从未听过的,还软得不像话。
就像有人拿最软的绸子,裹着一块最硬的玉。明知道不该听,耳朵却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莫无咎站的位置,刚巧能看见窗边那道侧影。门帘没全放下,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软软地铺在地上,把半个屋子的光影,都拢在那一人一儿身上。
他在战场上见惯了血肉横飞,断壁残垣;在朝堂上听够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十五岁披甲出征,十八岁挂帅领兵,二十二岁便封了镇北将军。世间的事,很少有能让他脑子空白一瞬的。
他应该转身离开,脚却像灌了铅,挪不动半分。
屋里的女人,轻轻拨了拨衣襟,把平哥儿换到另一边臂弯。动作熟稔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月光就那样停在她脸颊边,柔得能掐出水来,却始终没照到屋子深处的阴影里。
平哥儿吃饱了,小嘴一松,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心满意足地窝在她怀里,眼睛一闭,没多久就睡熟了。
庄桃儿低头,小心翼翼把衣襟拢好,轻轻抱着平哥儿,将他竖抱在肩头,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笑着念叨:“吃饱了就睡,你倒会享福。”
那一片雪白,让莫无咎无法挪开眼睛。
她把平哥儿放回摇篮,给他盖好小被子,又轻轻晃了晃摇篮,直到看着孩子呼吸平稳,睡得安稳了,才转身,打算去桌边倒杯热水,缓一缓乏。
可刚一转身,她差点撞进一道坚实的人影里。
那人就站在门口,身量极高,穿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大氅,腰间束着宽宽的革带,脚上蹬着一双皂靴,利落又冷硬。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逆光勾出他宽阔挺拔的肩背轮廓,脸却被拢在深深的阴影里,看不清模样。
不知是刚从军营回来,还是素来就这般装扮,他浑身上下没有半分配饰,却像一柄藏在匣中的刀,不轻易露锋芒,可那股凛冽的气场,却挡都挡不住。
庄桃儿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还没看清人脸,下意识就“啊”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又赶紧稳住身子,死死捂住嘴,生怕再出一点声响。
她连忙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屈膝行了个礼,努力压着发颤的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稳些:“民妇见过贵人,不知贵人在此,多有失礼,还望贵人恕罪。”
莫无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从阴影里往外迈了一步。
月光终于落在他脸上,眉眼瞬间清晰起来。
剑眉入鬓,目若寒星,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条冷硬得像刀裁出来的一般。和莫惊春那种精致昳丽的好看,是全然不同的路子。莫惊春是工笔画,一笔一画皆可入景;眼前这个男人却是沙场上刻下的刀痕,粗粝、凌厉,浑身都带着一股常年领兵打仗才有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庄桃儿心里暗暗敲了个警钟。
府里穿成这样的男人,又是这个年纪,不是将军本人就是那位传闻中的裴小将军。
不管是哪一位,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奶娘,能招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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