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打板子 (第2/2页)
庄桃儿站在人群里,睡意还没散尽,脑子有些发沉。
她正琢磨着这一大早闹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落在了空地正中央——
那里支了一张红木太师椅,椅上铺着厚厚的狐裘垫子,莫惊春半倚半坐地歪在椅中,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个青瓷茶盏,正低头用杯盖撇着茶沫。
他不像是来处理什么事,倒像是来看戏的。那张过分昳丽的面容在晨光里愈发显得精致无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后立着两个灰衣管事,面色冷硬,目不斜视。
而在太师椅的正前方,一字排开摆着三条长条凳。
庄桃儿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长条凳是用来做什么的,就看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押着三个小丫鬟,从旁边的廊下走了过来。
那三个丫鬟瞧着都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被反剪着双手,发髻散了,脸上的妆哭花了,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其中一个瘦弱些的已经哭不出声了,只一个劲儿地发抖;另一个拼命挣扎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表少爷饶命”;第三个倒是不哭不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婆子们毫不留情地把三人按在了长条凳上,用麻绳捆住了手脚。
紧接着,三个手持毛竹板子的小厮从队伍后面走出来,那板子足有成年男子手臂那么长,两指来厚,竹节处的棱角磨得发亮,在日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庄桃儿的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攥紧了袖口,手指不自觉地发凉。
莫惊春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抬了抬下巴。
他身侧的灰衣管事便上前一步,展开一张纸,对着满院的下人朗声念道:
“查丫鬟春草、秋菊、小荷三人,不安本分,罔顾府规,数次擅闯前院,借送茶送水之名接近主子,意图勾引攀附。更有甚者,丫鬟春草胆敢私藏将军贴身之物,被搜出时人赃并获。此等行径,败坏门风,有辱将军府清誉。奉老夫人命,依将军府家规,各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站在前排的丫鬟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赶紧捂住了嘴。
三十大板!
庄桃儿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三十板子打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都能要半条命,更何况是这些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
莫惊春终于放下了茶盏。他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声音清润好听,却冷到了骨子里:“打。”
干脆利落,就像吩咐下人上一壶新茶。
毛竹板子落下来了。
第一板打在春草的臀腿上,那沉闷的声响像是钝器砸在湿木头上,厚实而压抑。
春草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被麻绳扯住又重重跌回凳面,发出一声闷响。她惨叫一声,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光是看着就知道有多疼。
板子落下的速度不紧不慢,小厮显然是有经验的,每一板都落在不同的位置,避开骨头,专打皮肉最厚的地方。
可越是这样,疼痛越是绵长,越是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