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爷 (第2/2页)
裴焰不以为意,绕着庄桃儿转了半圈,啧啧称奇:“好看是真的好看嘛。我在边关待了快半年,别说天仙,连个母蚊子都少见。一回来就瞧见这么个美人,还不许我多看两眼?”
莫惊春将折扇一合,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扇尖轻轻敲了敲裴焰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十足的嘲弄:“行了行了,知道你久在边关憋坏了。也别表现得这么夸张,不知道的你见了母猪都得夸一句眉清目秀。”
他往庄桃儿那边瞟了一眼,语调更轻了些,轻得有些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白长了一副惹眼的好皮囊,心里藏了什么就说不准了。回头让有心人听了去,打蛇随棍上,你给不给?”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被扇得冷了几分。
庄桃儿把手里那半只小肚兜和针线搁回桌上,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抬起眼,面上挂着恭谨又不失从容的笑意,稳稳接住了他的目光:“表少爷说的是。裴小将军久在边关,瞧见什么都觉得新鲜,这份赤子之心很是可爱,总比有些人见惯了花团锦簇,把人情味都给瞧薄了,看谁都像贼。我们这些当奶娘的,除了会带孩子,也没别的长处,更不敢妄生不该有的心思。不过话说回来,表少爷满腹诗书,想来是读过长恨歌的,里头有一句说得真好‘天生丽质难自弃’。民妇这般容貌,确实出众,想藏也藏不住,倒叫表少爷操心了。”
裴焰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把摇篮里的平哥儿都惊得哼唧了一声。
他连忙捂住嘴,肩膀还在抖,走到庄桃儿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莫惊春:“你完了,你把咱们阿春怼得说不出话了。这奶娘对我胃口!这嘴皮子,比军中的幕僚还利索!”
“滚,说了不准叫我阿春。”莫惊春恼怒地瞪着裴焰。
莫无咎从摇篮边转过身,凉凉地扫了莫惊春一眼,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平稳,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惊春,嘴上没遮没掩的像个什么话。她是平哥儿的乳娘,不是外头那些任你打趣的人。”
莫无咎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屋里险些擦枪走火的火药味。
莫惊春脸色变了几变,到底没有再开口,只冷哼一声,将折扇甩开摇得猎猎作响,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庄桃儿感激地看了莫无咎一眼。
她这一眼纯粹是下意识的,就像上辈子在公交车上有人帮她挡了咸猪手,她也会感激地看人家一眼一样。
没有别的意思,更谈不上什么眉目传情。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多谢仗义执言”六个大字,坦荡得不能再坦荡。
然而这一眼落在莫惊春眼里,却被他解读出了另一番意味。
他本来就因为被庄桃儿怼得哑口无言而憋着一肚子火,又被莫无咎当着庄桃儿的面训了一句,正愁没地方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