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给赵桂英的提议 (第2/2页)
王秀兰突然心底一荡,但表面依旧故作镇静。
“还好我早就准备好答案!”
她内心侥幸道,随后回道:
“爹走了,我才想起来,药这东西,关键时候可以救命。刘奶奶没有子女,怪可怜的很,咱不帮她,谁帮她?”
这话半真半假,但戳中了赵桂英的软肋。她自己也是守寡的人,知道没男人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赵桂英沉默了很久。
搪瓷缸子里的水凉了,她也没喝。
最后,她把那块二毛钱推回给王秀兰,自己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的,拍在桌上。
“这事我去办,”
她说,
“但不用你的钱。我用妇女互助金的名义,先买五十片,放在我这儿。谁家急用,来找我,我登记,按片发。账目清楚,谁也不许乱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几个孩子的脸,最后落在王秀兰脸上:
“你,负责登记。字写清楚,名字、住址、病症、领药数量,一笔一笔,不许错。“
王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成。“
她心里炸开了花。五十片去痛片,加上她自己的六片,五十六片。周卫东要一百片,还差四十四,但这已经是一大半。而且,她拿到了“登记“的权力——这意味着她能接触到药品的流向,意味着她能……
她没往下想,先把笑容压下去,低头扒饭。
赵桂英把五块钱收进贴身口袋,起身去灶台前洗碗,背影瘦削,但脊背挺直,像根撑着的竹竿。
“妈,“王秀兰在身后喊,“谢谢您。“
赵桂英没回头,声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带着水声和瓷器的碰撞:
“谢什么。你爹走了,咱家不能让人戳脊梁骨,说王有德的女儿没良心。“
王秀兰低下头,眼眶忽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愧疚。她利用母亲的善良,编织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而母亲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但这愧疚只持续了一瞬。
她想起周卫东说的“娃儿发烧没退烧药,烧聋了“,想起老爹仓库里没药死的惨,想起空间里那两袋虚拟的大米。
她得办成这件事。五十片只是开始,她还要更多。
第二天一早,赵桂英揣着五块钱去了厂医务室。王秀兰没去上学,在家等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蓝布衣裳的边都绞出了毛边。
晌午时分,赵桂英回来了。
手里攥着一个白纸包,四四方方,用麻绳捆着,像块砖头。
“五十片,”
她把纸包拍在桌上,“去痛片。医务室的老刘头看我面子,按内部价给的,一毛八一片,九块钱。剩下一块,我买了瓶红药水,备用。“
王秀兰接过纸包,掌心一沉。她解开麻绳,掀开一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板去痛片,每板十片,糖衣裹着,白花花的一片,像小号的珍珠。
她数了数,又数了一遍,没错,五十片。
“登记本呢?“赵桂英问。
王秀兰从抽屉里翻出本旧作业本,撕了半本,用针线钉了个简易的册子。她拿起笔,在第一页写上:
“1958年6月20日,妇女互助备用药品登记册。负责人:赵桂英。登记人:王秀兰。“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前世签合同时那样郑重。
赵桂英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自来卷,又浓又黑,跟她年轻时一样。
“字写得不错,”
她说,声音轻柔下来,
“比你爹强。”
王秀兰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出一个墨点。
她得把这五十片里的大部分,想办法“挪“给周卫东。
但怎么挪,什么时候挪,还不能让赵桂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