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百姓是宁朝的百姓 (第2/2页)
她话锋一转:“诸指斥皇家袒免以上亲,情理切害,坐以刑辟——今日回去,本郡主定然将此次谈话和阿娘如实道来。”
“届时郎君只等看看这几个字落在你身上,到底,够不够份量。”
最后一句的尾音压得很低。
卢既明大骇。
不讲武德!
年轻一辈之间的口角,何必闹到长辈面前?
元嘉神情无辜,并不觉得告状这件事有什么可耻的。
蔺长姝高兴了:“元玄玄!还得是你!”
然后一唱一和,接得顺溜:“回头卢郎君若有幸去大理寺小住,定要让人给他送一床好棉被——免得长安城又传郡主连待客之道都不懂!”
卢既明:……
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语气有些不稳,但还是强撑着义正辞严:“郡主何必如此,某说的有何不对?郡主难道没有因钟情于段郎君而不顾卫家脸面?”
“汛灾后我姐夫被派去万年县监督流民、侦查奸非,难道郡主不是知道了这件事,不是为了……卫九郎,为了自己的名声,才,特意跑到万年县去矫情饰行?”
他的声音发干,语句断了又续,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绊了一跤。
这下元嘉完完全全明白了对方敌意从何而来。
敢情是觉得她在万年县遇见卫朔飞,是处心积虑的故意为之?
蔺长姝也倏然了然,偏头看了元嘉一眼,紧接着冷冷道:“我们家玄玄郡主做体恤民艰岂止一天!某起小人倒好,拿她的善心做茬子,诋毁造谣。”
元嘉倒是好笑:“不知道卢郎君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瞧瞧名声可是刻板印象,原来行过荒唐事,连赈灾都有错。
她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的,可卢既明拦在月洞门前,大有不得到一番解释就不走的意味。
神情倔强,好像是她辜负了他般。
“……卢郎君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连‘言不妄发,论必有据’都不明白吗?”
元嘉挽起蔺长姝,用眼神逼他让开道路:“郎君还是让开,省省力气,留着过几日和大理寺解释吧。”
卢既明犹疑了一下,又问:“……郡主从前做的事情,到底是真心还是作势?”
元嘉不明所以。
什么从前?
还没过多思考,厢房里面传来动静,有个十零岁的小女娘悄悄探出脑袋,被人拉了回去。
小女娘又挣脱开来。
拉她的妇人无奈,只得跟着她出来,拜倒在几人面前:“小人的女儿阿蛮……有话要说。”
阿蛮声音小小的,却抢先开口:“阿蛮听不太懂几位贵人在说什么,但这位大人说的沽名钓誉……”
“村头的夫子教过我这个词的意思,大人是说,贵人娘子不是诚心帮我们,是为了博个好听的名头。”
“贵人帮的人太多,不知道还认不认阿蛮——阿娘重病,是贵人娘子为我们请的郎中抓的药,这个事情没有旁人看见、知道,只有我们家里人记得。”
她声音略颤抖,带着不连贯的呼吸声,但每句话都讲得很流畅。
小小的身子缩在娘亲身边,明显是有些发怵,却还是坚持说下去:“阿蛮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阿蛮有心,能感受到贵人娘子是真心帮我们,不是什么‘沽名钓誉’。”
话一说完,厢房内外静了片刻。
紧接着就像小石子投入湖面,炸开了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