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女踏月而来 (第1/2页)
四周霎时死寂。
几个妇人捂住了嘴,眼泪无声滚落,男人们的脸绷得像要裂开的石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无可奈何。
那伙山匪盘踞在山头已经好几年,少说有二三十人,手里有刀,杀人不眨眼。
官府剿过两回,都无功而返,拿这伙山匪一点办法也没有。
逃荒的流民路过这片地界,最怕的就是撞上这群穷凶极恶的山匪。
只因,撞上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男的杀了,女的抢了,小的……
都被他们煮了吃。
狗娃才七岁,他会是什么下场,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狗娃啊,俺的狗娃啊!”狗娃的母亲扑倒在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她的手拼命去抓地上的泥土,像是那里面还能摸到孩子的体温,可抓起来的只有冰冷的碎石和泥土。
旁边几个妇人红着眼圈去扶她。
男人们别过脸,红了眼眶。
一阵风从溪边吹来,掀动狗娃母亲散乱的头发,露出底下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众人想说些什么。
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山坡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粗野的吆喝。
所有人脸色骤变。
“遭了,是山匪追了过来!”
几个妇人慌忙把孩子拢到自己身后,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手里攥着能抓到的任何东西——锄头、扁担、木棒,最像样的不过是一把劈柴的斧头。
十几个山匪从山道拐角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敞着怀,露出一胸脯黑毛,腰间别着两把板刀。
他身后跟着的匪徒个个凶神恶煞。
有人手里牵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一个面瘦肌黄的孩子。
狗娃被麻绳捆着双手,踉踉跄跄地跟在马后,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
“听说你们发了一笔横财啊?”独眼大汉勒住马,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小崽子可什么都跟老子说了,他说,你们在溪边捡了一箩筐的金银珠宝。”
他翻身下马,大手一挥。
几个匪徒就地挖了个坑,然后架起一口铁锅,往里面倒了半桶水,又在下面堆起了柴火,动作熟练得好似做过无数遍。
他们也确实做过无数遍。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独眼大汉拔出腰间的刀,“把宝贝都交出来。”
“否则的话。”
他朝那口锅努了努嘴。
“我就先把这小崽子活活煮了。这小崽子肉嫩,煮出来肯定香。”
锅底的火苗蹿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流民脸上,把恐惧照得清清楚楚。
狗娃母亲扑通一声跪下来,一路跪行至独眼大汉身前,揪住他的裤脚,“大爷,我们没有什么宝贝,孩子是胡说的!”
“胡说?”独眼大汉一脚踹翻她,“这小崽子把你们建庙的事都说了一遍,什么神女娘娘留下的珍宝,当老子不知道?”
他站起来,朝那口铁锅走去,从锅里舀起一瓢水,慢悠悠地浇在地上。
“水快开了。你们慢慢想。”
众人愤怒不已。
“那是神女娘娘的东西,你也敢抢,你就不怕神女娘娘降罪吗?”
“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就是,就是,你作恶多端,神女娘娘一定会惩罚你!”
独眼大汉仰头大笑起来,他身后的匪徒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神女娘娘?”
独眼大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刀尖指了指那座小庙,“就这破茅草棚子?你们这帮贱民,连饭都吃不上,还供神?”
他一脚踹翻了供桌上那碗野花,野花散落一地,踩进了泥土里。
“老子活了四十年,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吃过的娃娃也不止一个。”
“什么神什么佛,老子怎么没见过?真有神,让她出来啊!”他张开双臂,笑声猖狂至极:“老子倒要看看神长什么样!看看是神的金身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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